2008-10-7
不靠谱的商业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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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我越来越对所谓的“传奇”持怀疑的态度。2006年以前，我和所有没什么钱的年轻人一样，怀抱着梦想，更怀抱着对各类“传奇”的景仰。说来难怪，这个缺乏信仰和英雄的年代，传媒业在某种程度上担负着为大众制造梦想和英雄的责任，从而让一个干枯的时代看起来英雄遍地。
如我的师兄吴晓波在《激荡三十年》一书的序言里所引用的拜伦的诗句：
说来新鲜，我苦于没有英雄可写，
尽管当今之世，英雄是迭出不穷，
年年有，月月有，报刊上连篇累牍，
而后才又发现，他算不得真英雄。
这是一种尴尬，是这个时代的尴尬。尴尬中，正应了那句“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而这本《智弈》，正用一种快餐式的浮躁，不遗余力地向我们鼓吹和推销这样一个“竖子”——当然，作者给了他足够的光环，将他描摹成一个“当今之世”“迭出不穷”，“年年有，月月有”，“报刊上连篇累牍”的所谓英雄。
谭智当然是个聪明人。不然他不可能获得PhD的学位，不可能进入微软中国的管理层，不可能结识这么多VC并与之保持长久的友好往来和信任，不可能以一个从未涉足广告业的身份，轻松入主框架，而后一举吞并诸侯，更不可能成功逼江南春就范，甚至在进入分众以后，把江南春赶下了台。
读完谭智的故事，应该不难从中勾勒出一个立体的谭智。虽然《智弈》的作者一直在神化这个50开外的分众总裁，但毕竟，我们还是能从谭智的履历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谭智进入微软中国的管理层，显然是受邀于吴士宏。关于谭智在微软一年多的经历，作者有意无意地避重就轻，只说谭智从这段经历中学会了系统化的管理方式。但本书最后吴士宏的一番话却透露出她的自知之明——当年任微软中国总裁的她，可说是毫无建树，整个班子都没干出像样的成绩。作为渠道总监、副总裁的谭智，最值得夸耀的功绩，竟然是一直到现在，他还在组织微软中国的离职员工聚会。
如果说谭智在微软的失败，还可以归咎于吴士宏的领导不力的话，那么谭智在8848的彻底失败，就只能在他自己身上找原因了。当然，作者拿出了互联网泡沫说事，好像2000年那场互联网的寒冬，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灾难，8848从巅峰到倒闭，全然是天意不可违。恐怕对8848稍有了解，对互联网发展稍有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当年8848在发展战略、内部管理等各个方面的多次严重失误。
8848倒闭之后，这个辛苦十几年却在事业上毫无建树、离了婚的海归博士，竟然径直去了Tom做高级顾问。恐怕这也是商业界的一出奇闻，现在想来，也只有tom这般以资本运作和短期盈利为主的公司，才会邀请谭智这样一个只有失败毫无建树、40多岁的中年男人去做顾问。其实tom和谭智是颇有些异曲同工的：脚踏实地的事业干不成，对急功近利的资本运作和短期盈利乐此不疲，试图借助资本不劳而获……tom到现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产品，却乐此不疲地在无线领域抢钱，一次次尝试通过收购兼并整合优秀产品，结果无不失败。谭智管理微软失败，执掌8848失败，跑到框架也是全然不管业务，凭借着年龄、资历和关系，导演了一场资本的好戏。
框架的故事，在商业领域只能以“传奇”的姿态存在，不仅因为这样的情形几乎不可复制，更因为自谭智入主以后，框架几乎没有任何商业模式及业务上的创新，所谓的整合多赢，其实只是借助资本打造了一个垄断市场的格局，对行业自身的进步和发展，难说是真有好处。分众，对于广告业界是一种巨大的创新，这种创新不是无源之水——江南春再不靠谱，至少在广告界打拼了十多年，而框架不过是在资本的帮助下瞬间膨胀，进而吞并对手，垄断市场，拥有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能力而已。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觉得谭智的身份似乎更清晰：窃国大盗耳。
按照《智弈》作者的标准，整合后的框架，盈利能力增强，这就意味着整合的成功。殊不知，整合后的框架，财报数据是好看了，但是人心离散，今不复昔。我认识几个老框架的员工，对于谭智入主之后的种种调整以及人员的变动也略有耳闻。谭智到底是在大公司历练过的人，跑到框架这个弹丸之地，要排除几个异己，实在是小事一桩。至于不断增长的财报数据——谭智如何能证明，这不是因为垄断市场带来的，而是所谓整合的效果？如果一家公司独占市场份额超过90%，不知道最近出台的反垄断法，是不是该管一管？
我不是不相信世界上有传奇——Google、微软和苹果，都是一个接一个的传奇。但这些传奇都经历了足够长的时间去萌发、发展和积淀，这些传奇的背后，站着一个个聪明的人，一个个实实在在的脚印：你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是如何一步步走来的，每一步都脚踏实地，留下深深的痕迹。所以这些被称为“传奇”的故事，其实已然褪尽了传奇的色彩——他们的成功，不是神话，不是运气，不是传奇，而是所有参与者的努力和、决断和付出。
而谭智这样不靠谱的商业传奇，实在，差得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