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恩仇

在读完了《去圣乃得真孔子》和《身份的焦虑》之后,我开始进入几本小说。

先是用一天的上下班时间,看完了《长恨歌》,然后进入那本最近被多次提起的《隐之书》。这本讲述鲁道夫·亨利·艾许的书规模太大,上下班带在包里近乎于举哑铃,只能睡前和周末翻阅,平时的公文包里,就放进了一本当年(一年半之前)在三折的庆云书店里买回来却只字未动的《错位恩仇》。

梁晓声确实老了。并且似乎已经游离于这个当下的世界了。我不知道晓声老师如果看到这句话,会不会“悲怆得欲哭”,但至少我自己,看着他功底深厚的文字、传统的故事结构和其中映射出的老套而单调的生活态度时,是很有一番“悲怆”之感的。

这样的生活方式和叙述方式,被文坛拒绝,被越来越成为多数的年轻(也可称之为浮躁)读者拒绝,一点都不奇怪。

我很喜欢其中的某些故事。但今天早上从地铁里出来,合上书的时候我突然问自己:你究竟是因为这些故事好看而喜欢,还是因为你曾经习惯和熟悉这样的叙述方式而喜欢?铺垫、叙述、高潮……怎么抖包袱怎么留悬念怎么破题怎么出奇怎么双线交织,这个中文系科班出身,又在中文系教了大半辈子书的传统文人作家,用他自己的实践创作着属于他那个时代的优秀作品。你没法不承认他对这些技巧的轻车熟路,你没法不折服于他深厚的文字功底:文言、句式、结构,词句信手拈来,铺排驾轻就熟,像极了一个绘画大师在公园里悠然写生:三言两语就勾勒出一个活灵活现的人物,不费周章就描摹出一幅触手可及的景象。略懂一些绘画的人,一看这写生,就知道是大师手笔,可是真把大师的名字报上来,却不无失望地发现,这个名字虽然也曾与一些优秀的作品联系在一起,但现在,他却好像被世界遗忘——或者,是他主动遗忘了世界?

我是非常尊敬前辈大师的。给王元化先生读书的几年间,我也目睹了一些大师的风采和人情的冷暖。你没有办法不尊重大师们自己的选择:远离喧嚣,逃遁人群,回归内心终极的自我,走向生命本身的归宿。但是目睹这一切的时候,作为后来者,你会心生悲怆:一方面是因为大师的离去,另一方面,是看到在当下的时代里,大师不复是大师,与其说他离去,不如说,是他未曾离开自己的过去,未曾随身边的世界走向未来。他们并不只是在重复自己,但他们确实没能跳出自己曾经划定的圈子,没能在成功之后开创更新的天地。在既有的模式里,他们是大师,走出这个模式,当世界变成另一个样子的时候,远离和逃遁,是他们别无选择的选择。——不管这逃遁是仓皇狼狈还是理由充分。

如果真要说“恩仇”,那这些我所景仰的大师们,在他们与世界的“恩仇”中,真正是“错位”了的。

有点像蔡元培任校长时候北大的辜鸿铭。这是他的选择,我们,有什么资格横加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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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评论

  1. 阿美 2008-09-3, 9:37 am

    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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