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28
乌合之众的文字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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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8日的《经济观察报》城南旧事专栏，雷颐写了一场已经过去40多年的风波。64年美院毕业生创作成绩展上的《你追我赶》，在文革期间闹腾出一场声势浩大的全民声讨，险些发展成新中国又一文字狱经典案例。
文字狱在中国不是新鲜事，最著名的要算那句“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不过通常文字狱都是由上而下，组织批示然后群起攻之，57年的风潮就是从毛老爷子几句话开始搞起来的。这些都不新鲜。雷颐写的这场风波却不一样，最早，竟然是从一个读者的来电来信开始引发的。现在看起来，很有些Web2.0式的黑色幽默。
“此时正是文革前夕……突然，全国盛传此画“反动”，原来有“阶级斗争观念强”的读者给《中国青年》杂志打电话并来信，职责此画那些七横八竖的芦苇实际藏有“蒋介石万岁”的“反动标语”！传言越来越广……越看“反动”越多”：有人发现了“反共”、“以血还血”等“反标”；有人提出芦苇倒向画面左侧是“西风压倒东风”，额度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关于国际形势是“东风压倒西风”的英明论断；有人提出画面汇总新有5个人物，4个挑着稻谷挡着裤子，只有一个人是显出裤子的全身，作者用意是说“五个人穿一条裤子”，和赫鲁晓夫攻击我国一唱一和；……作者的名字也是反动头顶，李是“离”，泽是“毛泽东”，浩是“好”，连起来就是“离开毛泽东好”……”
很无语。很幽默。中国人的想象力在有些时候真的可以发挥到超乎想象的程度。
雷颐在文章最后搬出了勒庞的《乌合之众》：“群体最重要的心里特征，是“个人”在其中几乎像被催眠那样易于接受暗示……”文革前后国内空前高涨的阶级斗争意识和群众集体心理，从心理学上，几乎就是勒庞所谓“乌合之众”的中国翻版，与勒庞得以参照的法兰西帝国时代，一脉相承。这场黑画风波，《乌合之众》成书在20世纪早期，想来勒庞不会料到，大半个世纪之后，在地球的另一边，他的学说竟然得到了如此鲜活而生动的实践印证。
这是勒庞的荣幸，我们的悲哀，还是历史的无情嘲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