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6-23
忆复旦·之十五·孟子他传人孟建及张艺谋
这两天心情不错。和复旦的博士朋友聊天，说起孟建这个早已遗忘的名字。得知他还在祸害新闻学院，一时间多少往事涌起。
复旦出过不少笑话，比如历史系的理学博士之类，说出来给复旦丢脸。可是藏着掖着也一样是丢脸，倒不如拿出来晒晒。我总琢磨着，如果阳光能驱散这些丑事，那我们可以拥有多么美好的人间。
文章都贴出来有些长。可再长也架不住我高兴。扒伪君子的皮是重大的人生乐趣。
好，开始翻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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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孟建是新闻学院副院长，大家百度一下就可知道一个大概。对他的介绍侧重点除了副院长的身份，就是他担当的两个课题组组长，什么烂七八糟奥运/世博视觉艺术研究的课题。孟大院长在学院里分管学术，这可真是个笑话，孟建的“学术”那是标准的不学无术——不是在帮共产党做课题上，就是在给张艺谋贴金。从院长到分管学术的副院长，新闻学院一代不如一代。
孟建的可爱与可笑在于他的课。分管学术的院长开两堂讲座，讲出来的笑话都是一样的——这本身就是个笑话。这且不论，给我们上《视觉艺术》课，这课开了好多年，我知道的就有少说4、5届学生是必修。孟建竟然能做到4、5年都给大家讲一样的内容——张艺谋的申奥/申博片。我×，讲也不会挑好点的片子么？4、5年了颠来倒去就倒腾张艺谋这么个烂片子？！让人怀疑他是不是4、5年没看过新片子。这也就罢了，每年考试还都拿这申奥片出来，让大家当堂写分析。我×，鄙视我们智商啊！
哦对了，还有一个背景知识一定要介绍，这条要是漏说，孟建老师一定会不开心：“我是孟子的第七十一代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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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我大四那年，被迫选上孟老师的课之后。果不其然，期末考试又是看申奥片，当堂写文章。那个全班崩溃的场面真是蔚为壮观。孟子他传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毅然决然让我们考这部6年前的片子……我琢磨着大四的奖学金反正是指望不上了，考试那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写了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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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的盛筵·平庸的展现
时间太短，字数太少，来不及多看几眼影片就要动笔，很多话要说，下笔却无言。是赞许是失望？我将用断片的形式写下我的感受。
·一眼就看出中国风。见场面不见深度。老谋子近几年每每如此。不知道是习惯了制作场面才去拍申奥片，还是拍了申奥片才这么讲究场面。申奥就是图个热闹，图热闹的艺术家肯定就被艺术抛弃了。
·好炫目的色彩。五颜六色五彩缤纷，小孩的衣服、碧绿的草地、朝阳的温暖色调、五彩的气球。真热闹。可是怎么看都觉得眼熟。突然想到，三十年起前拍出来的《东方红》大概也是这场面——除了没有高架路。
·高架路是为了显示中国的脚步有多块么？还是为了表示北京的环线交通比奥组委想象的要好很多被？记得小时候看到的宣传片里都有航拍的大桥——那时候上海造大桥造得上瘾——北京不靠海，就只能航拍高架了？
·京剧的出现作为开场还是不错的，兰花指很有效果。可是居然之后没有衔接地出现了一群飞翔的鸽子。那感觉就是让鱼刺卡到了喉咙——是不是广电总局审查的时候又动手剪片子？广电总局搞得像裁缝店，养成了习惯要在所有给中国人看的电影上动刀子，结果剪下来的部分比放出来的片子精彩一万倍。
·活力四射的人群：天真纯洁的小孩，欢快无邪的笑容，矫健的身姿。我相信找任何一个10岁到70岁之间，智力发育正常神志清晰的中国人来拍，都会想到申奥片里需要这些东西。老谋子的节奏和色彩的确控制得很好，但是我们这些在党的哺育下看着宣传题材主旋律电影长大的中国青年，实在感觉到熟悉的陌生——除了领导视察，还有什么时候中国人是这样过日子的？
·天坛，故宫。老者，人和狗。都是精心制作的镜头，精心挑选的演员，和狗。十几年前申奥片里有个老头提着鸟笼，据说当时被国际友人认为中国人虐待动物。可怎么说那还是老北京的风景线。十几年后发展成漂亮女孩和狗接吻，社会是和谐了，男人们和女孩的妈妈们大概都想撞墙。据老谋子介绍，这个镜头的用意是告诉新时代的国际友人，中国人不吃狗肉。看来老谋子一直以为国际友人的智商有待提高。
·老谋子也的确不容易。每个镜头都有深意。十几年前的旧仇未了，十几年后就搞出一个特光鲜靓丽的。老谋子是何等人，黄金甲一个外景能拍上半个多月，那是把胶片当薯片，把人民币当橘子皮使唤啊！申奥片浓缩才是精华，统共4分59秒，当然每个镜头都要在“视觉”里找点“文化”了。
·夺金的场面，拼搏的场面，激动流泪的场面，都是优势项目，搞得奥运会其他项目好像不存在。体育总局想必是打过招呼了，可是奥运的精神就这么被招呼掉了，失败者的泪水和坚持也不见了。宏大的场面掩盖了精神的内涵。视觉是有了，文化不见了；影像凸现了，艺术失踪了。
·老谋子的申奥城市宣传片，好看，好听，不好吃。
·就像一场盛大的筵席，可惜桌上的东西大都只能看，场面做足，肚子却还是空的。高架路拍了很多，北京的交通还是让人抓狂。
·场面满分。视觉效果满分。冲击力六十分。震撼力不及格。艺术性？艺术性……艺术性的问题，你们聊，我先走了……
·拍片，不管为了啥，除了好看，总希望能让人有个嚼头。做菜，也讲究个色香味俱全，面子做足了，里子也得缝上，你说是不是？可老谋子这片子，除了要做分析研究的之外，有人想看第二遍，细细品一品的么？大概不多。
·老谋子不容易。水平摆在那里，拍完回头看，估计他自己也只觉得辛苦不觉得舒服。让老谋子再多拍点这玩意儿，估计以后的电影里，可以满城胸部不带甲。
·陈凯歌虽然拍了《无极》，但是我一如既往地喜欢他。因为我看到了《和你在一起》，看到了《十分钟年华老去》里那些动人的画面。那个在车站拉小提琴的小男孩，那个在荒芜的野外疯疯癫癫的老北京。
·老谋子啊，十分钟，年华就将老去。别想着那些无聊的奖，别想着赚那些账面上的数字了。别到国际上出卖中国女人的胸部和“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吃人哲学了。
也求求当官的各位大爷二叔，别再拿申奥宣传片这种活儿难为老谋子了，老百姓还指着看第五代导演拍点像样电影呢！那也代表了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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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就觉得有趣，那时候正好是《满城尽带黄金甲》炒作的当口，考完试不久，南方周末就出了一篇王朔的专访，王朔同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张艺谋狠狠地嘲笑了一通，看得那叫一个痛快。王朔形容张艺谋那“匠人”两个字，真是恰到好处！
又过了不久，出成绩。说实话，在此之前我最多只鄙视孟子他传人的不学无术和政治投机，没想到一看成绩，C-！好么，孟子他传人好悬没把我挂了！当时那叫一个怒从心中起——不是为了一个C-，老子马哲也是C，主要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还孟子后人呢，就因为学生损了两句张艺谋，跟学生较上劲了！丢孟子的脸！
当时我就动了心思，要替祖宗教育后人。于是有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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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他传人
你说一个老师差不多每堂课都要说自己是孟子的第七十一代传人，是不是恶心了？
你说一个老师上影视艺术课讲不出什么优秀电影，老说张艺谋的电影是中国最优秀的电影，张艺谋是中国最优秀的导演，把张艺谋最没文化的申奥宣传片拿出来给学生考试，还非得写老谋子好话才能得高分，是不是也太恶心了？
张艺谋的有些电影已经够恶心了，我最多不看，可您为人师表还拿这个说事儿，臭了一复旦。申奥片拿来考试已经好多年了，拜托您以后别再拿出来恶心学生了好么？您那点视觉艺术别说大雅之堂，进澡堂估计也得赶出来。
我是孟子肯定现在从坟里爬出来把你换进去。丢人现眼也不带连累祖宗啊，仗着老爸了不起的人已经够被人看不起的了，您还仗着祖宗扬名立万儿，祖宗都替你丢脸。
人要是总把自己当那么回事，就永远都成不了那么回事。
以后教我儿子读书，一定得先让他知道怎么做个不给祖宗丢脸的男人，千万别做什么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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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和朋友聊天，得知孟子他传人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厉害，他今年给研究生上课的期末考试，居然还是看申奥片！毁人不倦贻害万年！竟然还是新闻学院副院长！不把他老底揭出来，胸中沟壑难平！
回家找出当年这两篇博客，心里还是小小地得意了一把。得意的不是一年之前的自己尚在体制之内，敢写这样的文字——我一直都敢的——得意的是，一年之后的我，竟还有这样的童心和意气。而当时自己说的话，现在还觉得有理有力：
人要是总把自己当那么回事，就永远都成不了那么回事。
以后教我儿子读书，一定得先让他知道怎么做个不给祖宗丢脸的男人，千万别做什么副院长。
最后这两句，是我今天想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