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复旦·之九·易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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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想到十号楼之后才想到先写写易耕的。本来,易耕的故事是大二之后的。
易耕是新闻学院武警班的,抱歉易耕,我还是要这样介绍你,虽然我知道你并不太喜欢,但我知道,只有这样介绍才最贴切。你有武警班的特质,更有一些不属于部队的东西。
我对武警班的印象向来不是太好。我也不避讳说出来,其实想必武警班的各位弟兄也都知道。日月光华上当年的一次笔仗动静确实不小。这个疙瘩一直到最后散伙饭的时候,才算和其中的一些人解开。其实也就是一杯酒一支烟的事。
武警班的事按下不表,真要说起来,那便又是长篇大论。这个话题不适合新年。

和易耕的初识不是因为武警班,是因为校园媒体,因为那张叫做《复旦青年》的报纸。

那天好像是收到易耕地短信,约我吃饭。那时我离开周报不过几个月,正赶上青年在换班子,滕育栋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开风景线,投奔青年的,而易耕,正是当时青年的头版责编。
校园媒体和外面的报纸一样,头版总是特别受器重,头版责编通常都是一张报纸未来主编的候选人。我和Lisa、紫狐狸都是从周报头版做起的,易耕在青年也是。和易耕搭档的,是我高中的班长,韩颖
滕育栋作为空降兵,突然从生活园区所辖的风景线空降到团委的青年,加上向来风传的一些官方背景,校园媒体圈里圈外都知道这次调动意味着什么。西门吹雪当时正在将退未退的时候,敏感时期也不方便说话,我已经淡出了这个圈子,CampusPress版也不太上了,加上我从来肆无忌惮惯了,说话从来不带把门的,大概易耕就是因这个才找到我来的。

那顿饭吃得很好。易耕破费了。东区门口的老巷,现在是显然不如从前了,那时候的松子鱼确实很有味道,超过我吃过的大部分松子鱼。还有玉米烙,我记得老巷的玉米烙上撒了很多五颜六色的小彩条,甜甜的。
说了很多平时想过却没有说的话,我后来回想起校园媒体的三年起伏,这顿饭是三年间最痛快的一次。

后来大家都渐渐淡出了,易耕淡出以后又帮校刊做了阵子事儿。正赶上百年校庆,校刊要出特刊,易耕把我一起拉进了编委,根据地就在10号楼。那完全是个得着便宜又卖乖的角色,我正在实习,易兄也是明知我没多大功夫做多少事,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叫上我,实在是应该好好谢谢他。偏偏我向来是个总把感激存在那儿,不好意思言谢的主儿,一直没有好好谢过他。

易耕是我在复旦找到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有缘人之一。竟然常会聊起一些特别形而上的问题。
我高三的时候特别期待,以为复旦遍地都是这样的读书人,可以聊幸福哲理,聊人生理想,聊社会大义……进了复旦才发现高三的自己太幼稚了。这里遍地更多的是那些现实的东西:金钱、物质、未来,有时候连很多爱情也是那么现实。
知音难觅
知音难觅啊,你知道么……

那次光华上的笔仗,易耕是当晚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冷静,别冲动,别再多说话了。后来你也一次次叮嘱我,要当心。
谢谢你,易耕。谢谢你

后来毕业的时候,我给4个朋友刻了章。都是我曾经许诺过的。你是其中之一。
易耕,那是在大四的时候,在陪你去南区的路上,快到你寝室楼下的时候说的。
我刻得不好,但大凡是刻人的名姓,我都特别用心。把名字刻到石头里,是有一番深意的

易耕,散伙饭,你上来就喝醉了。你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一遍遍对我说,不能再喝了,明天还要等分配呢……你们的分配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才下来。那时候我正在现在的公司里帮忙搬家。
你虽已考上了人大的研究生,却还是要先去太原的部队呆上几年。
我还记得你考上研究生之后,向我描述人大那些破楼的样子。谈笑风生啊!在南区蜀意阁楼上靠窗的位子上,一瓶黄酒,几碟小菜。那次我喝得满脸通红。你告诉我,人大的宿舍都是破楼,一号楼叫一破,二号楼叫二破,你住的那幢楼是东风楼,叫东风破。

东风破。东风破……东风破
一盏离愁 孤单伫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
假装你人还没走 旧地如重游 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 不忍苛责我 一壶漂泊
浪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 酒暖回忆思念瘦
水向东流 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 我却错过
谁在用琵琶弹奏 一曲东风破
岁月在墙上剥落 看见小时候
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 而如今琴声幽幽
我的等候 你没听过
谁再用琵琶弹奏 一曲东风破
枫叶将故事染色 结局我看透
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
荒烟漫草的年头 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易耕,上次说给你写信,却一直没有写成。是我心里很乱。
这半年忙里忙外,想把身边的一切都收拾干净,却不想半年下来发现身心内外俱疲,精神一片荒芜。曾经的少年徒剩一些尴尬的轻狂,用精神贵族的病态审视现实生活的草根状况。
曾以为写信可以平复心情,不曾想越写却是越乱。信纸撕了很多,最后落笔写出来的,往往只有一句话:最近可好?

易耕兄,最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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