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1-20
《中国一九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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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介绍文艺作品是件劳神费心的活儿。每次写出来的乐评都太油，书评又太淡，至于影评则基本上在胡言乱语。现在觉得，写30篇高质量的博文全然是在给FeedSky做免费推广。
不过既然写了就坚持到底。介绍电影，坚持找一些有内在联系的，方便我写也方便大家看明白我的胡言乱语；介绍书，坚持选一些知名度不高或者估计很多人没当回事去看的，方便大家看了介绍再决定要不要买了看。今天这本书叫作《中国一九五七》，上海文艺出版社，2001年版。
作者尤凤伟，不是什么著名作家，甚至也不是“中国1957”的亲历者。一个未曾经历“反右”的人怎样可能写好一个关于反右的历史故事？对此，尤凤伟的回答是这样的：
“那场古里古怪连当事人今天想想还仍然发懵的运动以及不置身其中便无从体察到劳改生涯，作为写作题材确实是特殊的。没有亲身经历而进行写作十分困难。需要有知难而进的勇气，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但我们也可以从另外一个方面来探讨这个问题：让有亲身经历的人来进行对他们而言并不具特殊性的题材的写作将又会怎样？自然要便当得多……
但这会不会是事情的全部呢？细想想怕也不是……我曾采访过一个有右派与劳改经历的大学教授，我建议他以个人的亲身经历写一部长篇小说。他听了沉吟良久，而后摇了摇头，说我们这一拨人是不宜涉足这个题材的。我问为什么。他说我们的心灵被严重扭曲，永远也难以复原，而扭曲的心灵只能写出畸形的作品来。”
你说这是本历史纪录吧，肯定不是。你说它是本小说吧，又觉得它太真实，真实得让人诧异。那，它是什么呢？还是让尤凤伟自己来回答：
“当然说到底这也不是个非得较真的问题，不管归于何种类型，关键还在于作者的写作态度，在于作品的品性和形态。事实上对于这部《中国一九五七》而言，我既是作为现实题材又是作为历史题材来处理的，我的态度是立足现实，面对历史。”
一九五七对于中国当时的大部分知识分子而言，都是一场让他们的心灵发生扭曲的劫难。这一点毫无疑问。疑问在于，我们怎样从现在的视角，去回望这段历史？细节上，我们要关注些什么？宏观上，我们要研究些什么？我们应该怎样看待并理解这段已经过去甚至已经被尘封的历史？它的影响在哪里？那些不利的影响，我们又该如何减轻、消除？
我记得有一句话，似被刻在一座教堂的门廊上。翻成中文，只有八个字：可以原谅，不能忘记。
这八个字或可用作我们对待世上大部分罪恶的座右铭。
那些曾经的苦难，是这个民族共同经历的，我们原谅，不代表我们忘记，只是我们知道施暴者也是这个民族的一员，对施暴者的惩罚只能继续加重这个民族的苦难。我们宽恕施暴者，是对整个民族的宽容，是因为我们面对着历史，更面对着未来。
反右如此，文革亦如此。
尤凤伟自己在后记里说：“那么真正能够评价作品的又是什么呢？我想是历史。”
很有趣，评价历史的是什么呢？ 有时候或许会是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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