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1-15
《预见未来·N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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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这东西是最难写的。
写书评，有个基本的壁垒摆在那里，比如我写《书斋里的革命》，没看完整本书的人基本就只有看我唾沫横飞的份儿。
写乐评，有时候纯粹的个人情感泛滥，洋洋洒洒下来其实等于什么都写。
影评就全不是那么回事。尤其当你写的不是《红白蓝三部曲》、《发条橙》……这样先锋前卫的实验电影的时候。电影这东西门槛太低，盗版横行，谁都能看两眼，谁都能说两句。所以影评这东西，写出来最容易挨板砖。
但是写影评的乐趣也正在于此。
一部片子，这么看是一个意思，那么看可能又是那么个意思。通常一部英雄主义的西方电影总能看出各种不同的意思来，这就是电影艺术的意思。或者，一部片子在带给你剧情的紧张、情感的洋溢和感官的享受之后，还能让你浮现起一些形而上的思考，那这部片子就拍出了另外一种意思，这也是电影艺术的意思。今天我介绍的这部《Next》，就是这样一部有意思的片子。
片子的主演是尼古拉斯·凯奇（Cage），凯奇的片子通常在一开始都有一个旁白娓娓道来，《风语者》、《战争之王》，这个醇厚的声音配上凯奇沉默、无奈，抑郁中透出坚强的表情，让人很容易入戏。并且凯奇的片子通常总会“另外一种”不错的意思。主演凯奇，是我推荐这部片子的第一个理由。
凯奇在这部片子里是一个拥有“预见未来”能力的人，他可以看到2分钟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他用这个能力在拉斯维加斯混口饭吃，顺便小赌怡情。喝着酒，拿着筹码，拥有着超能力，波澜不惊的日子并不能让他开心。他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咖啡馆等待杰西卡·贝尔的出现。
剧情的展开多少有一些无厘头式的好莱坞习惯——某个犯罪集团拿到了核弹并试图在美国本土引爆，FBI介入调查并全力阻止。当然，一个能“预见未来”的人，对于阻止这种灾难的发生，是非常有用的。而凯奇的重心却一直都只在杰西卡身上，他运用自己的超能力，设计了一系列邂逅、英雄救美以及环境所迫，终于得逞。而同时，一段不平静的生活也因为FBI的介入而酝酿着。
平庸的剧情必须依靠一些出彩的东西来包装，比如这个故事的叙述方式。当最后凯奇躺在床上双眉紧皱的时候，所有观众应该都会会心一笑：我们被导演骗了。的确，这是一个高明的导演，严密的叙事逻辑和镜头剪接完全不露破绽，一直到最后时刻才明白原来一直都是导演在YY。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很高超的冷幽默。这是我推荐本片的第二个理由。
不过片子最精彩的地方并不是凯奇和这个冷幽默，而是每个观众在看完电影之后或许都会思考的一个问题：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么？这就是感官享受之后的形而上思考，是这部片子的“另外一种意思”了。
《Next》似乎一直在向我们描述着这么一种事实：一个人可以看见未来，那么他就可以通过某些举动去改变这个未来。换句话说，未来是可以改变的。那么很自然地我们要问一个问题：如果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那么你刚才看到的，究竟还是不是未来？比如凯奇在片子一开始预见到某人要持枪抢劫，于是他上前阻止，结果是，抢劫没有发生，但是凯奇自己却被人追踪。简单的理解是，凯奇预见了未来并且改变了未来。但矛盾的地方是：既然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那你看到的东西，还是“未来”么？或许，那只是你的一种揣测？
从这一点上，似乎我们可以想到很多别的东西。
《兄弟之生死同盟》里，王志文求签，得着两句话，一句说他“二十年大运”，另一句说他儿子“玄武门之变”，意思是两个儿子必将仇杀。风水术师的这种判断可说是“预见未来”的一种，结果一个“未来”实现了，王志文二十年后被杀，另一个“未来”在苗侨伟牺牲自我的努力下没有实现，兄弟没有相残。
《风云雄霸天下》里，泥菩萨预言“成也风云败也风云”，结果不论雄霸如何处心积虑，未来还是应验了。
《死神来了》（《绝命终结站》），这个恐怖故事所要告诉我们的就是，未来是不可改变的。死神已经点到了你，你就必在一个轮回中死去。人力，或可以改变这个轮回的次序，但是无法改变结果。《死神来了》三部，所有被点到的人都死了。所谓未来，这应该算是一种极端的“未来”。
《少数派报告》，这部片子对未来的观念似乎和《预见未来》最接近：未来是可以被预见，并且可以通过人力被改变的。预防犯罪局的工作就是预见犯罪并且加以阻止，事实上他们成功了，虽然他们经受了道义上的谴责。《少数派报告》似乎回答了这么一个问题：可以被改变的未来还是不是未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过两天再揭晓。
《蝴蝶效应》的讨论似乎更形而上一些。一个细微的举动可以改变未来。片子里，主角拥有回到过去的能力，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尝试着改变未来，但是不论他怎么努力，未来总是不尽如人意，因为“改变未来”是件太轻巧的事，任何举动都可以改变未来，结果只是让未来变得一团糟。最后，他只有选择死亡，来终止这个不尽的轮回。
其实关于未来的猜想，包含了人类的无助和梦想。
一方面，人意识到冥冥中未来的存在，并且时而感觉到未来的不可逆转，从而惧怕未来。
另一方面，人又怀揣着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改变未来的奢望，以为人定胜天。
不管怎样，前一种是对神秘的无助和敬畏，这种无助和敬畏让人保有最起码的自知之明；而后一种努力和奢望，则赋予人类想象的空间和梦想的权利，这想象的空间和梦想的权利让人充满生机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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