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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纪录与计划】19.跨一步，就成功

书生 — Thu, 08 Jul 2010 01:57:23 +0000

虽然我一直在给孩子们读刘墉的文章，但正儿八经买本刘墉的书，一字一句读下来的，这是第二本。前一本是不适合给孩子们读的《我不是教你诈》。
刘墉在育儿方面的成功有目共睹。儿子刘轩女儿小帆，都入了常青藤盟校，积极参加社会活动，在各个领域颇有一番建树。小时候我羡慕刘轩，羡慕他有个好爸爸。现在我羡慕刘墉。羡慕他有一双好儿女。
这本《跨一步就成功》是刘墉去年的作品，文体很随意，有与女儿的对谈，也有纯粹写给其他家长看的育儿经验谈。刘墉写这类文章是可以随意随性的，他写了20年了。刘墉是从《萤窗小语》开始的，那本书煞是认真，遣词造句都一丝不苟的，到了《超越自己》那个时代，已经挥洒自如了，现如今，儿女都成才，再写这类育儿经验，就信手拈来了。
大凡读书的人，看到刘墉——尤其看到这本书的封面上，刘墉和女儿的合照——多半会了解，哦，原来是“心灵鸡汤”类读物。也难怪，刘墉写了20年这类短文章、小寓言、现实案例，说来说去，都绕不开那些人生道理——或励志、或感悟，标准的“文以载道”。——扯开一句，原来从韩愈开始，就有滋补心灵的“鸡汤”了。
不过这本《跨》，还真不太一样。第一章是和女儿的对谈，谈处世，无甚新意，只是谈论的话题随着女儿长大而更切近青春期，并紧跟时代脉搏。后几章，分别是“谈写作”、“谈用时间”和“谈记忆”。这后三章，才真正是这本“鸡汤”“滋补”的功效所在。
想来，此类文章写给谁看？写给学生么？会认真读、认真实践的学生，不用看，也能摸索出自己的方法来；不会认真读的，写来何用？写给家长看么？有多大价值？所以这类文章，“滋补”的功效，不在学生，亦不在家长，而在老师。如能学会个一招半式，放到实践中再稍加变化，都将是极具实战价值的招法——刘墉一家两代三个成功典型，还不足为证么！
回想一下少年行，前两期的励志课程教案，源头就是《超越自己》，三期开始励志课程加入学习方法内容，刘墉“用时间”、“记忆”和“写作”的方法，岂不都能直接“拿来”？

【阅读纪录与计划】18.第56号教室的奇迹

书生 — Tue, 06 Jul 2010 22:25:10 +0000

效率很不错。继《多余的素材》之后，《第56号教室的奇迹》也终于读完。豆瓣上短评之：少年行教学圣经。
56号教室这本书，是目前为止我读过的教育实践类书籍中，让我给出最高评价的一本。对教育问题的探讨，可以分几个层面，理论是一个，实践是另一个。在实践的层面上，对有效教学方法（策略）的运用与归纳，是最见功力的部分。
从学生和家长的实际需求出发，怎样的老师是好老师？学生要一个有亲和力、有趣的朋友式的老师，家长则需要一个有经验的长辈老师。亲和力、有趣、有经验，这些东西从哪里表现出来？从一个老师实际的教学方法（策略）中表现出来。在这个意义上，教学理论都是空洞乏力的，只有真刀真枪的教学实践，才有说服力。
第56号教室的雷夫，显然就是一个具备深厚功力的老师。全书内容几乎全部来源于雷夫的教学实践，使用的教学方法，细节到“去哪里购买教具”，“哪个网站能获得免费资源”这样的层面。雷夫拿过不少奖，且不论学生实际的反馈，仅从过程来说，都是实至名归的。
《第》这本书，前前后后读了半年。一直进展很慢。但以我的现实情况来看，每个章节都有相当大的启发，都能运用到实践中来。美利坚的教育系统也有很明显的不足，但“教育”这玩意儿本身，是“天下大同”的。所以我读到雷夫的想法时，真觉“他乡遇故知”。少年行的终局似乎也在雷夫的实践中，变得实际而清晰起来。
本周入手新书：格雷厄姆的《证券分析》（上下），被巴菲特视为投资圣经。这本书和《股市趋势技术分析》一样，个人计划年底读完；刘墉的《跨一步，就成功》。这本书尽快读完，用作四期课程设计。
本周其他阅读进展正常。《第》须另作笔记。

形式感与流氓气：读《多余的素材》

书生 — Tue, 06 Jul 2010 03:19:22 +0000

读过三本陈丹青的书，按三本书写作的年代来看，我是正好倒着读的。第一本是他辞去清华教职之后所写的《退步集》，击节叫好之余，觉得不甚过瘾，于是买了第二本《纽约琐记》，这下过足了瘾，但书里的内容，不论是油画还是美利坚，都与我很有距离感，所以总期待陈丹青说点我更熟悉的话题。这本《多余的素材》，期待了很久，到手才3天就读完，神清气爽，回味无穷。

陈丹青是那种特别有天分，自己又特别上心的人。去国之前，已有《西藏组画》成名，而其学油画的经历，说来真难以置信，是自己琢磨+画毛泽东头像，至于师从，在那个文化革命上山下乡的峥嵘岁月里，正儿八经拜师学艺是不可能的，于是就自己走街串巷去找散落民间的高人。苏州美院80出头的的颜老院长，就这样被他在上海弄堂里找到，然后贸贸然就提着自己的画上门求教：

“他一幅一幅取出时总会嘟囔道：‘这幅还有点意思。好看么？还有一幅还要好！’我们聚拢脑袋，他也气嘘嘘地挤过来凑着看，好像存了三五十年的老画还没有看够似的。一幅细密的花果静物，他颤巍巍指点葡萄上的晶莹水珠，一幅上海人民广场的俯瞰式风景，他唯恐我们看漏了，端出来，即手指下角屋顶上的一只猫，同时笑悠悠说起有人要来买，‘出四百块钱，’但是呢，‘画不就给人家拎去了么？我不过拿到一叠子钞票。’他于是欠起身子，对着阳光，手指虚虚捏一捏，做薄薄一叠钞票状，瘦软的手掌在阳光里像蜡烛般苍白而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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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里所写的主题，到底是“多余的”素材，比如第一次油画写生，第一次画裸体，这般经历，莫说写进正儿八经的从艺历程，就是上课教书也不太好大庭广众地说出来，但用一种颇具视觉美感又老练沉稳的笔触写出来，就是另一番趣味了。

陈丹青的文字，正有这种视觉美感，如其某篇短文提到的，是一种“形式感”。仅就文字论，汉字在他手里是真能栩栩如生的，这一方面是他作油画锻炼出来的细节能力，另一方面，是他在纽约跟木心学来的文字功夫。

任何一种美学的表现，都是要讲求这种“形式感”的。丹青的文字，对细节的把握让人叹服。《纽约琐记》里有一篇讲纽约街头骑警的马，通篇就是细节的描摹，真是细致到了“腠理”，分毫毕现。《多余的素材》里也多有类似的细节，比如讲第一次画裸体那个故事，一位同道临场的尴尬和紧张：

“老七一次再次看手表，在‘她’快要出现时又跑到教室外面，旋即探头唤我出去。‘没什么，’他在走廊里额角冒汗低头沉吟，‘我在想会不会出事？你说呢，可别出什么事啊！’我不记得怎样回答他，也不记得他对我说完后又跑到哪里去，在她赤身坐定后，老七这才悄没声地回转来：他的身姿、步态仿佛进入殡仪馆，对了，只有在毛主席的葬礼中我才见过这样庄重的身姿与步态，庄重得近乎崩溃，他的面容那么严肃，严肃得好像这里发生了最最沉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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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陈丹青到底是个捐狂书生，要不然，也决计不会从清华辞去教职，决计不会在《西藏组画》成名之后去国赴美，又在新世纪决然回国。而这本书里的捐狂，照例溢于言表。引言里说自己“扭捏作态”，故意不按编辑的意思改文章，最后出书的事儿“自然黄了”，后面讲到张爱玲胡兰成，冷不丁来一句“是这样的：有才能的人，在有才能的人面前看见了自己的才能。”到最后，还显出愤青模样，说胡兰成：“晚岁写过十余种书，但他不是文学‘家’。依我的偏见，他的书写、性情、器识，犹有胜沈先生（沈从文）张先生（张爱玲）之处。在海峡两岸，他是至今尚未出土，或出了土也不宜谈论的人。”

每读到这样的文字，就觉得牙痒。半是愤恨，半是妒羡：陈丹青就该是个民国时代的旧式书生，刚正不阿不通世理，饮酒喝茶，赋诗作画。你看他那对暴起的眼珠！凶悍，却透出良善。再看看小时候照片，同父同母的兄弟，弟弟梳个分头，乖巧伶俐，陈丹青呢，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横眉冷对，嘴角微扬，果如他自己所说：“才子都有流氓气”。

羡煞！羡煞！

马未都说.技能的养成

书生 — Thu, 06 May 2010 10:10:34 +0000

《马未都说》这套小册子很有意思，我手里是其中一册：《厕上篇》。马未都虽是从百家讲坛红起来的，但深厚的“内力”确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我记得一次从电视上听到马未都说“大智小技”，颇有受益。这本《厕上篇》是从枫林晚借来的，我陆续做些摘录和批注。

（上山下乡，半夜里饿得不行）一个人溜进了厨房。钥匙虽在我手中，可馒头有数，思来想去，只有芝麻酱没数，随即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由于量大天凉，芝麻酱冰冷黏稠，难以下咽，我随即又从水缸里舀了一舀子冷水帮助松下，噎个半死。回到宿舍，蹑手蹑脚刚钻进被窝，同屋的知青都醒了，异口同声地说：“你偷吃芝麻酱！”

后来我才知道，长期饥饿的人，嗅觉极为灵敏。人的技能都是在艰苦条件下训练而成，绝非一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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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批评：

最后一句话真正是画龙点睛。

马未都这本册子，100篇正文100篇补白。补白里都是照片和古董实物。看马未都娓娓道来，我真是一肚子艳羡：这人怎么就能懂那么多呢？而且你越往下读，越觉得他深厚、有料。他讲一件古董，轻描淡写几十个字，能把瓶瓶罐罐的用料、釉彩、质地、笔墨、神采、年代、背景、甚至做法都给讲明白了：

“康熙五彩色彩丰富，中期后釉上蓝彩代替釉下青花，白胎上彩二次入窑。康熙五彩的画工精细，花鸟翎羽毫发毕现。茶壶的使用在明晚期大量出现，入清后风行。”

直说得我现在就想去古董市场捣鼓。

而再回头看文章，“人的技能都是在艰苦条件下训练而成”，这话里凝练了多少人生的阅历和切身经验！

难得糊涂季羡林

书生 — Wed, 05 May 2010 09:08:54 +0000

这本《不完满才是人生》，是季羡林《随想录》的第一卷。我人生中对小品文的首次接触，应该就是从季老始。那个时候，《新民晚报》的夜光杯版面是我的每日必读。可自此之后，我几乎再没有读过季老的文字，即便是在王老处读书聊天，谈及季老，我也始终以季老为学问家，而非文学家。所以这次读季老的书，其实是在补课。

仅从文字而论，季老的这些小品文只能算是无功无过，平平常常的道理和立意，平平常常的文采和着墨，拿来做小学生的读本足够，做普及读物尚可，要当正儿八经的文本去欣赏，确实还不是那么回事。当然有人会说（我也这么认为），平平常常无甚出奇的文字，却能把道理讲深讲透讲清楚，是需要很深的内功的。千字文的容量，如此“有料”，细想来，断非人人可以做到。

季老被媒体奉为“大师”，一方面是因为季老是通梵文的“国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年龄，跨三个世纪而头脑清醒笔耕不辍，季老确实是个标杆，他对时代的观、感、思、想，所具有的价值，实非一般人所能企及。但也正因为此，季老虽耄耋之年，按他自己的意思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但在真正落笔的时候，到底还是有所顾忌。而我对此的判断——借季老自己书中的一篇文章题目来说——是“难得糊涂”。如季老所言，“糊涂有真假之分，要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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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真糊涂，而什么又叫假糊涂呢？
……
郑板桥生在清代乾隆年间，所谓康乾盛世的下一半。所谓盛世历代都有，实际上是一块其大无限的遮羞布。在这块布下面，一切都照常进行。只是外寇来得少，人民作乱者寡，大部分人能勉强吃饱肚子，“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了。最高统治者的宫廷斗争，仍然是血腥淋漓，外面小民是不会知道的。历代的统治者都喜欢没有头脑没有思想的人，有这两个条件的只是士这个阶层。所以士一直是历代统治者的眼中钉。可离开他们又不行。于是胡萝卜与大棒并举。少部分争取到皇帝帮闲或帮忙的人，大致已成定局。等而下之，一大批士都只有一条向上爬的路——科举制度。成功与否，完全看自己的运气。翻一翻《儒林外史》，就能洞悉一切。但同时皇帝也多以莫须有的罪名大兴文字狱，杀鸡给猴看。统治者就这样以软硬兼施的手法，统治天下。看来大家都比较满意。但是我认为，这是真糊涂，如影随形，就在自己身上，并不“难得”。

我的结论是：真糊涂不难得，真糊涂是愉快的，是幸福的。

此事古已有之，历代如此。楚辞所谓“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所谓“醉”，就是我说的糊涂。

可是街上还偏又郑板桥这样的人，虽然人数极少极少，但毕竟是有的。他们为天地留了点正气。他已经考中了进士。据清代的一本笔记上说，由于他的书法不是台阁体，没能点上翰林，只能外放当一名知县，“七品官耳”。他在山东做了一任县太爷，又偏有良心，同情小民疾苦，结果是上官逼，同僚挤，他忍受不了，只好丢掉乌纱帽，到扬州当八怪去了。他一生诗书画中都有一种愤懑不平之气，犹如司马迁的《史记》。他倒霉就倒在世人皆醉而他独醒，也就是世人皆真糊涂而他独必须装糊涂，假糊涂。

我的结论是：假糊涂才真难得，假糊涂是痛苦，是灾难。

现在说到我自己。
我初进301医院的时候，始终认为自己患的不过是癣疥之疾。隔壁房间里主治大夫正与北大校长商议发出病危通告，我这里却仍然嬉皮笑脸，大说其笑话。住医院里的四十六天，我始终没有危机感，现在想起来，真正后怕。原因就在，我是真糊涂，极不难得，极为愉快。

我虔心默祷上苍，今后再也不要让真糊涂进入我身，我宁愿一生背负假糊涂着一个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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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又说到了鲁迅那个铁屋子的意象。季老自己的选择是显而易见的了。众人皆醉，醉是幸福，但我应该清醒，即便清醒痛苦。要在一个充满醉汉的环境里生存，就必须要“难得糊涂”。但季老亲身经历：真糊涂虽然“无知而无畏”，虽然看起来“幸福愉快”，但真糊涂是要命的，甚至是要了命自己都还不知道的。

但，选择了假糊涂，就够了么？或者，选择了假糊涂，就该一直糊涂下去么？
季老心里应该也有答案，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蚁族.80后(4).我总有一天会好起来

书生 — Tue, 27 Apr 2010 06:47:32 +0000

接着抄书。今天争取抄完。

只有坚持守望，好生活才会属于自己。但是如何不再守望而变成拥有？小童不知道。
看着他走向等车的人群中，与他们混成一片难以分辨。……无论生活多么凉薄，仍然希望你，还有你们，都沿着梦想的轨迹，不绝望，一直走下去。
我看到她们正挣扎着寂寞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过着忍气吞声的生活，她们心里仍有着美好的梦想和期望。
不愿放弃心中的梦想，尽管它需要我付出很多很多。
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你才能称他为男子汉？一只白鸽要飞过多少海面，她才能在沙丘安眠？
他们大都收入微薄，为生活四处奔波，却又倔强地坚守着自己的信念，试图靠自己的努力换来光明的未来。……他们渴望受到关注，却很少想到依靠别人的扶助。他们正独立地、努力地、一步步使自己成为强者。
他们都只有二十多岁，生活飘忽不定，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他们已没有校园中伴随着朗朗清风的花前月下，多出了对生活中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斤斤计较。爱情在生活的磨练中静静褪去那绚丽的面纱，演化成了冬日第一缕阳光照耀下的蓬松棉被，变成了样式简单却服帖保暖的棉服，还有一只盘子两只勺子的盖饭。
这里是北京，不只是一个地理名称，更是一种象征。这里有太多的跌宕起伏、人情冷暖，亦不缺少传奇，有无数大学生，来过，路过，留下或离开——眼中都带着光彩。
他们没有很高的学历，没有名校的背景，没有远大的抱负，没有舒心适意的生活，但是他们有属于自己的梦想，有自己创造的快乐和幸福……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在茫茫人海中，你可能忽视它的存在。但他也有自己的梦想，值得他永远为之奋斗的梦想。
“咱农村的孩子，就是能吃苦。我可以一天休息很少时间，可以没有节假日，没有娱乐活动……我总有一天会好起来。我得为自己争口气，不能让父母失望，也不能让同学和家乡的人瞧不起。”
大三暑假，他邀请妈妈来北京看看自己的学校。妈妈坐火车来，凌晨一点多到达北京。……想找个旅馆让她住下。妈妈却死活不同意，说：晚上城里的灯光很好看，咱们四处转转吧。……可是妈妈笑着说：大夏天的，外边凉快啊。你看我带了席子的啊！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个凉席——母子俩愣是在路旁的长凳上休息了一夜！
可是生活容不得假设，出身亦无法选择，生活就这样一点一点地铺开，我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不管梦想是否看得清，也不管期望是否扛得住，青春总要去尝试。决不妥协。……有一种选择叫不能放弃。
走进他们的世界，走进他们的生活，我被深深地震撼了：为他们承受的残酷现实，更为他们坚守的那份对理想的执着。

抄完了。抄得我再一次几乎泪下。

决不妥协，不管梦想是否看得清，也不管期望是否扛得住。我总有一天会好起来。

蚁族.80后(3).太阳又将升起

书生 — Wed, 21 Apr 2010 03:15:57 +0000

这本书我几乎要读出悲壮的意味来了。我看到一些照片，它们和图片下面附的文字放在一起，显得如此伤感。

谁都可以做，用不少上大学都做得了。工资底薪一千多，得特别辛苦才能赚到两三千，也没什么提升空间。
爸爸打来电话说，姥姥病危了，暂时还没脱离危险；爸爸妈妈都下岗了。当爸爸我到我和她怎么样的时候，我真的想哭（刚刚分手），我说：“我们挺好的！准备抽个时间回家去看看你们呢。”爸爸说，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了，在北京好好干。电话挂断以后，我一个人走上天台，抽着烟，看着漆黑的天边，像我未知的未来一样。
我依然在路上，为了我的理想和我的目标去努力，就算遇到再多的事、再多的困难，我都不会回头！因为我依然是我……
李竟说，我原本是满怀理想、壮志凌云的，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如何如何了。但是入学第一天，一位师兄就告诉我们，好好学习，希望将来能找个好工作。
当时记者问到：万一考研不成，那你以后怎么考虑？李竟回答说：“不知道，先就这样呆着吧。”说罢，他猛喝一口酒，一时给呛着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竟把眼泪都咳了出来。
他默默地想了想，笑道：“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迷茫的默默爬行的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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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部分，是这本书的作者们所写的。他们来自名校，是这些80后蚁族的同龄人。

他们为生存打拼，时不时抬头看看梦想中的生活。
毕业之后，生活扑面而来，梦想流离失所。不过，他对目前的一切还比较乐观，认为目前的一切都是暂时的——生活一定会变好，那只是个时间问题。
每个到这里居住的人都有不同的理由，他们或是怀着美好的梦想，或是带着父母的期望，或是仅仅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孬种。
他用笔在纸上重重地写着：“我要坚强”。
没有路灯，黑暗充斥着我的眼睛，让我有点愤怒，总觉得是一块幕布挡住了实现。这情景很像《喜剧之王》里张柏芝和周星驰的对话：他们眼前的大海在夜幕下一团漆黑，周星驰说，没关系，天亮之后你就什么都看到了。
午饭时，我心不在焉，心想，同为异乡客的我们有着怎样的差别呢？两年后我会不会踏上相似的旅途，经历着相似的故事？在北京还会有多少人有着相似的际遇，他们的心里是不是也有着青春的梦想和触动，想为之一搏？那么，在经历了现实的种种后，会不会也被磨平了棱角，心生怨念？……我只能祝福每一个有梦想的大学毕业生，我只愿相信我们的未来值得期待。
晚上，村里漆黑一片。行走于其中，急切间找不到出口。住在其中的人，都在寻找有光亮的方向。
二十出头的我们或许还不能在清醒的痛苦与麻木的自得其乐中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们有的，只是一些小小的平凡的愿望。在被生活的重担压倒之前，我们想要的不过是一块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而已。
一定要继续呼吸继续活着，因为明天，太阳又将升起，谁知道海浪又会带来什么。

先到这里吧。我把我的签名档改了，改成了这最后一句话：

太阳又将升起，谁知道海浪又会带来什么。

蚁族.80后(2).不需要被人可怜

书生 — Tue, 20 Apr 2010 05:38:50 +0000

接着昨天，继续抄书。

远在内蒙古的家人，也让洪建修很烦，爸总是说，找不着就回去吧。洪建修每次都是嘴上答应，“家是个小城镇，回去干啥呢？”……整整一个月，洪建修至少投了四百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房子是同事介绍的，同样是每月三百五的房租，条件好多了。……屋内很空，电脑桌占据了一个小角落。……他今年还新买了手机和手表，原来的手机用了三年零八个月，电视不好使，按键也不灵光了；手表戴了很久，指针已经转不动了。……靠窗口有一张双人床。白色的床单和被套，都是大学时用的，一直用到现在。
他忘不了2007年的冬天，下午五点半保险公司培训结束后，在寒风凛冽里等了整整一个半小时，车才来。在回家的公交上，总有这样的时刻：他浑身酸软地瘫坐在椅子上，收敛了推销保险的职业微笑，轻轻地感叹一声：“在这样的大城市里，生活的确很辛苦……”
在这个房东自己搭建的二层楼里，没有公共厕所，也没有洗澡的地方。冬天要上厕所，得出去受冻，于是，他“憋着”；夏天，公共厕所缺水冲刷，臭气熏天，于是，他“忍着”。
“我的工作虽然很辛苦，也希望你买我的保险，但我不愿意因为被可怜才做出业绩。”他认识一个二十二岁的小伙子，十二岁死了妈妈，十七岁出来闯荡，从学徒到现在的大厨，“都是一步一步努力奋斗过来的，不需要被别人可怜。”
他有个同事，和一个北京的暴发户谈。暴发户特别喜欢拍桌子，后来同事也把西服一脱，跟着拍桌子，这样，单子才顺利地签成。
今年过年的时候回去，李鑫平发现那帮朋友们变化很大。以前都是在一起讨论吃的玩的，现在问的都是有什么打算，想要干什么。他们抽的香烟也不一样，原来是十块钱的芙蓉红，现在都是中华。而他，现在每天的花费，或许还抵不上一包中华。
柳辰宪《爱情欺骗了我》：“人这辈子很忙碌，有很多东西都忽略了，等到有一天回想起来的时候留给自己的只是遗憾；……我要学会珍惜，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我知道我想要得到什么，我失去的东西我要用双倍的付出追回来，然后挂在胸前，那里离我的心最近，我要用我一生的爱去呵护。”
“过了没多久，学校又给我开除了……这时候已经是高三了，其实我那时候心里都是学习，我想考大学。”
他说他做每一件事都不是盲目的，他去商场做销售，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口才。他看得清楚，明白好口才的重要。……上司没想到，第二天，柳辰宪又出现在她面前。“你可以不给我工资，但请给我机会试一下。”
“我大二以后头发就开始白了，太操心。我才二十四，但谁看我都不像二十四的人，都说我二十八九。……这是我大学第一回哭。不是内心想哭，是必须得哭，我得演戏啊。后来老师给了我补救的机会。”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失败到了极点。四年来，他没怎么成功过，但遇到什么坎坷都能咬牙过去。他一直感觉自己是幸福的，因为他在向着自己的理想努力。他想到过很远很远以后的事情，在那些梦想中，他都不是一个人，他都带着她。“完了，我的理想，我的梦，全完了，全完了。”……他觉得自己被天下所有人抛弃了。

以后谁再说80后没出息我跟谁急！

蚁族.80后(1).生活的艰难

书生 — Mon, 19 Apr 2010 09:41:12 +0000

上周开始关注到蚁族的事儿，是因为读了南周的一篇文章。我摘成了一篇博客：《我都忘了酸奶是什么滋味了》。后来借到了这本书：《蚁族》。读不过一半，让我忍不住要抄书。

“手头快没钱的陈华有点急了，连吃饭都成了大问题，有个星期只花了十来块钱。‘主要就是吃馒头，’他说，‘那段日子很苦。’”
“五点多就要起床，中午花三块钱，在超市买个炒饭。……一个来回就得六个小时左右，每天光是回家就得倒三四趟车。……‘那时候没钱呀，不买书，就在那里站着看，有时候可以站一天。’”
“毕业后，陈华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下来，每月两百八。……后来陈华遇到了一对老房东，‘他们很好，我很感激他们。’‘缓交房租对于我而言就是一个很大的鼓励了，他们有时候在精神上也会给我一些鼓励。房东老太太会给我讲一些他们过去的经历，告诉我她吃的苦，她又是怎么样走过来的。老太太当家，挺不容易的，她很坚强。’”
“桌子的其他部分基本都被利用为橱柜了，油盐酱醋都在上面放着，还有跟大白菜躺在临时搭成的架子上。桌子旁边的地上还郁郁葱葱地长着一盆蒜苗，陈华基本都是在家做饭，这盆蒜苗给他省了不少心。”
“‘当年我一天中最多可以上16个小时自习。我会早上六七点起来读英语，虽然大家都说我英语不咋地，但我还在坚持。课外的书我看得少，但是教材我可以看四到五遍，非常扎实。’”
“有个山东青岛的兄弟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临走时，那位兄弟买了一包板栗，一人发了一把，然后拉着皮箱，默默地独自出了门，就再也没有回来。‘当时我们一屋子人都在，他不让我们送。就这么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特别凄凉。’刘东悠悠地说。”
“‘我走的时候，他们都帮我搬行李。前几天我和一朋友在楼梯间抽烟聊天，突然想，这都2009年了，又是一年哪。以前总觉得自己很小，很年轻，可是突然间感觉自己很大了。混了这么多年，还啥都没有，突然间有点失落。’”
“还是那个夏天，他下铺的人有一天早上醒来，觉得鼻子堵得慌，结果竟然是一直小蟑螂爬进去了。于是他们下定决心，杀蟑除害。——周末，他们起了打造，关上所有窗户，大喷特喷刚买的杀虫剂，……等到下午回来，低头一看，‘满地都是蟑螂的尸体，一两百只恐怕都不止’。”
“郑章军说，从亿展公寓再往里走，有的房间条件更差，就像‘贫民窟’一样，没有地砖，墙也没有好好地粉刷过，水泥地，摇摇晃晃地上下铺，一个床位也就100多一个月。”
“那是他才知道，在学校里的生活是多么美好，一旦真正走出校园，接触社会，‘才知道生活的艰难’。”
“小月河的周末，总在九点以后才从睡梦中苏醒，辛苦了一周的蚁族，都利用难得的休假，睡个懒觉，但在大学时就习惯了早起的郑章军会有负罪感，‘屋里静悄悄，一睁眼发现八点多了，很愧疚。’”
“他们找到一间地下室，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别无他物。国道很窄，一个人走也要侧身。这个房间一宿40块。‘真黑啊！’两年半以后，洪建修还记忆犹新。……不过，地下室也有一样好处——‘凉快。’”
“屋里没有卫生间，他每天都不得不去一个公共厕所——‘熏死人不偿命’，洪建修说，在里面待五分钟再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就知道什么叫做幸福。‘没想到，北京也有这么垃圾的地方。’”
“北京的夏天热，他怕热。三十多读的气温，他花四十块钱买了个电风扇，呼呼呼吹出的都是热风。怕走电字，他给电扇定了时，每晚只开一个小时。”

今晚接着读。明天再来抄。

莫道书生空议论，头颅掷处血斑斑

书生 — Mon, 19 Apr 2010 08:16:55 +0000

晨读《南方人物周刊》本期一篇《张郎郎：在死刑号的日子》。清晨醒来，读到死亡的味道。这是一种很奇特的阅读感受。好像作者所描绘的是一个与你完全无关的世界，但你从理智上知道，这个世界，一点都不遥远，它就在几十年前，就在你我身边。

“（遇罗克）他特别天真，特别爱幻想。……当时我们把可以想到的最重的罪行都加在一起，也没想到过对方会被判死刑。客观地说，遇罗克根本不用死，他是自愿去赴死的。他经常跟我说，他最喜欢的诗是‘莫道书生空议论，头颅掷处血斑斑’。他有种盗火者的心理，觉得像他们这样所谓出身不好的人，缺少牺牲的勇气。他想做这样一个先例。”

太容易联想到谭嗣同：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中国革命，不流血不足以成大业，所以谭嗣同以身试法，流血明志。那是19世纪末，中国革命之初。将近100年以后，另一个知识分子——这回是真正的知识分子，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以几乎同样的心态，挑战死亡。

盗火者。在这些人看来，世间一定是有真理的，即使退一步说，世间也至少是有普世的价值的。并且，这普世的价值高高在上，如张郎郎对遇罗克的描述：“马列原教旨主义者”。那些真理，或者普世的价值，在这些盗火者们的眼中，已经上升到了信仰的高度，是不可动摇，不可妥协，不可触碰的，是他们将要去为之奋斗甚至为之死亡的“火种”。他们将这火种“盗”来，是要在人间布道，是要改变他们所生活着的，这个荒谬的世界。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启蒙。
这样来理解，启蒙，在个体的意义上，是一种性格特质：

你看到一件正确的事，你知道你应该要去做的，但风险确实存在，说不定你就会成为牺牲者。怎么办？
启蒙者的选择，一定是去做。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企业家精神，一种甘冒风险的创业精神。

这件事无关对错，也无关善恶。只是个人选择。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他所背负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局限，开阔

书生 — Fri, 02 Apr 2010 09:32:45 +0000

中午和两个朋友坐在枫林晚里喝茶聊天。一朋友说，书生，最近有什么新鲜事么？一句话把我问倒。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这几个月（今年开始），我几乎不在介入事实，几乎彻底与新闻界屏蔽，全身心投入课程的设计、流程的打造。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我耳闻一些，知道一些，每天半个小时，看看凤凰网，看看Reader，仅此而已。即便是看Reader，关注点也在教育和创业，无他。
事实上，这是一种局限，巨大的局限。
下午特地抽出2个小时看Reader里的各类读物，顺便清理一下，新增了一点订阅。Mindmaster（思维的乐趣）已经重开有一段时间了，重新订阅。看到方军的文章：《数字化网络化》：
“整个社会和行业的信息层面，都是挡不住的趋势。把信息层面横切出来，就是一个大产业。当然也有从未有成功的，网络是彻底破坏性的，比如发生在音乐这个市场的。”
携程、Facebook、Google、阿里巴巴，都是在将自己的行业数字化、网络化。“其实，如家/汉庭/7天，也是一种数字化网络化，就像季琦以前曾说的观点，把IT业的思路带进去。”
这其实是一种开阔的思路，整合的对象都是行业。从这个意义上，分众在做的事虽然没什么值得夸耀，但确实做对了商业模式。互联网带来了行业整合的更大的机会，因为在比特的世界里，解构和重新聚合的难度和成本，已经远远低于传统行业了。
具体执行的步骤其实就是互联网企业的发展路径：第一步，数字化，将需要整合的行业信息数字化到一个网络平台上，即阿里巴巴这些年所达成的“海量信息”。第二步网络化，将这些信息编织成一张网络，相互建立关联，从而达成聚合（整合）的平台。
这需要一个更开阔的思路。打破行业界限、击穿行业内部各种壁垒和障碍的开阔。
教育业，有没有可能做成这样的整合？其间信息的关键节点是哪些？如何解构？如何聚合？

【纪录2010】37.我不是个好儿子

书生 — Thu, 18 Mar 2010 09:44:22 +0000

下午工作着，收到HH发来的PPT，是社会责任相关的，讲空巢的老人。
动画和音乐很动人。看得我心里一抽。——不是因为动画。
记得上次是看龙应台的《目送》，写两代人。说天下“所谓父女和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龙应台的父亲病逝台湾，叶落而未能归根。龙的母亲失智，根本不认识自己的女儿。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装没事。接着干活。又读到贾平凹的文章《我不是个好儿子》：在我四十岁以后，在我几十年里雄心勃勃所从事的事业、爱情遭受了挫折和失意，我才觉悟了做儿子的不是。母亲的伟大不仅在于生下血肉的儿子，还在于她并不指望儿子的回报，不管儿子离她多远又回来多近，她永远使儿子有亲情，有力量，有根有本。人生的车途上，母亲是加油站。
其实是逃避，逃避是因为慌张。慌张的不是自己也有变老的那一天——至少我现在是还不担心这个的——慌张的是，自己20多年依靠的对象，也有变老的那一天。
多可怕。该如何面对？
生老病死，才是人生大问，是终生课题。
难道人生，真的注定是一场用来赎罪的悲剧？

其他文章

金融逻辑与民生关怀

书生 — Thu, 28 Jan 2010 12:45:16 +0000

这本《金融的逻辑》，也算是前段时间比较畅销的一本经济金融读物，我最早是在陈志武的博客里看到的连载。几篇特别重要的文章，都转载出来了，谈到国富民穷，谈到金融的本质与西方证券市场的演变历程等。我自认为对（金融）市场（Market）还是略有了解的，文章扫过，觉得基本是“扫盲”的水平，也就没太留意，倒是想着，陈志武自由市场的观点也许将来有用。

所以在枫林晚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买，翻翻觉得东西还挺多，就借来了。

这本书一开始的阅读体验非常糟糕，内容相对宽泛、简单，提不起兴趣，我竟然两次捧着书睡着……一直读到“通过负债做大规模”的时候，才读出点意思来。借助负债发展的前提是，投资回报率高于债务利率，这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赤字财政之大行其道的根本原因，也是信用卡套现实现牟利的理论基础。

随后，借着“负债”这个话题，陈志武提出：金融市场的发展程度，与国家/政府的民主化程度正相关。就这一点，陈志武首先展示了现实：向人民借债的政府通常比国库丰裕的政府更民主。这个逻辑很容易理解：谁有钱谁是大爷。政府没钱，要向人民举债，于是人民是大爷——自然人民可以过问你怎么花了我的钱，自然你就是我的公仆，否则我就不借钱给你。可如果政府有钱，情况就相反了：你一平头百姓，凭啥过问我的帐目？所以公仆也好奴才也好，都不是空口叫叫的，还是取决于所有权。

于是就有了后一层逻辑：“藏富于民”不仅仅利民，本质上是推动政府民主，而藏富于民所带来的“大社会、小政府”的成效，将是逼迫政府以负债的方式，将“未来的收入”“资本化”、“证券化”，进而做大经济规模。

从这个逻辑出发，又有两个路径上的延伸。一，法治；二，内需。

第一，完善的法治，是资本化和证券化的必然诉求。没有完善的法治，金融市场的发展是不可想象的，因为金融的本质是“跨越时间和空间的价值交换”，既然要跨越时间和空间，就必然要超越血亲的小范畴，那么，如何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群中保证金融市场的良性运转？必须要有得到公认的法治环境。

第二，藏富于民是拉动内需的有效方法之一。中国经济三驾马车中，对外贸和投资的依赖过强，已是不争的事实。如何有效拉动内需？一方面是社保、医疗、教育等民生保障，另一方面，就是怎样让百姓手中有钱？怎样让百姓手中的钱，变成资产，可以流动？（内需不是光有钱，还得是流动的资产）藏富于民，能有效促动百姓的钱“资本化”，进而拉动内需。

沿着这样的逻辑，陈志武老师的“金融的逻辑”就容易理解了。当然，这其中的逻辑比我这里所陈述的要复杂得多。而在我看来，这本书的价值也正在于这里面严谨而复杂的逻辑之美，以及从这逻辑之美所体现出的作者关于金融、政治民主和百姓民生的价值关怀。

最后我给这本书打了四分，虽然陈老师的文笔并不华丽，虽然内容相对简单，但就如我在豆瓣上给这本书的短评：这四分给的是作者的严谨态度和民生关怀。

大约，这也应是公民教育与公民社会建立的内容。

赤字财政与信用卡套现

书生 — Fri, 15 Jan 2010 08:37:57 +0000

1月份的信用卡账单上了大四位数，里面包含了12月份支付的房租。债务数额虽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但由于延期支付，确保了现金流的稳定。1月份的账单2月1日自动还款，1月31日工资到帐，这意味着其实这次债务偿还从账面上看延期了两个月，保证了现金流的充裕。
由此更容易理解，信用卡消费的本质，就是用“预期未来的收入”支付“现时债务”。
但信用卡除了起到保障现金流、延后支付的作用之外，还能否起到更多的作用？鉴于信用卡的透支消费是一种“负债”，也许我们可以从资产和负债的角度看看可以怎么做。
早上在读《金融的逻辑》，从财政的角度解释美帝和天朝两种财政政策造成的截然不同的国家发展局面。推到金融理论的层面，在判断国家财政应当“存钱”还是“借债”（赤字）的时候，应当判断两个比率的关系：债务（在这里指国家用于建设和发展的公债）利率和资本的投资回报率（指政府投资回报率，区别于民间资本投资回报率）。只要投资回报率高于债务的利率，那么借债（赤字）发展就不至于让国库入不敷出，而同时能加大发展，扩大经济规模，“做大做强”。
这个理论很容易理解，也同样适用于所有企业和个人。
“现时债务”的增长率对应到“债务利率”，“预期未来的收入”的增长率对应到“投资回报率”。要让信用卡对个人财务状况起到正面作用，则应当做到：未来收入的增长率大于现时债务的增长率。实际中，信用卡的透支，在还款周期内是免息的，所以现时债务的增长率为0（现时债务不会扩大），因而，只要未来收入有一个明确的增长预期，则应当多负债，以提升未来收入的增长。
换而言之，如果你不能借助信用卡的负债来提升自己资产的投资回报率的话，考虑到信用卡固定期限内的免息贷款数额有限，所以那么信用卡对于你的意义其实并不大。
《富爸爸投资指南》中提到“好的负债”和“坏的资产”，其实是异曲同工的：增长率低于投资回报率的债务，是“好的负债”，回报率低于现时负债利率的资产投资是“坏的资产”。比如一处房产，房产本身是资产投资，但为房产付出的按揭贷款就是负债。如果这处房产投资的回报率（一定时期内，租金/资产价值）低于现时负债的利率（一定时期内，按揭贷款的利率），那么这笔投资就是亏的，这处房产，就是“坏的资产”，本质上，是一种负债。
这回答了一个何时应当借债的问题：这笔负债是否有助于将投资回报率提升到超出债务利率的水平。如果可以，则应当借债用于发展，以做大规模。——当然，这仅仅是金融的逻辑。这也回答了何时应当放贷的问题。救急不救穷是有道理的。是否应当放贷，取决于债务人是否有能力借助这笔负债，提升投资回报率。
再回到信用卡的问题中来，信用卡对一般人的意义不大，原因在于固定期限内普通用户的透支额度有限。如果没有这个透支额度的限制，那么只要用户能将这笔负债用户投资回报率大于0的投资项目上，他就是赚的。在这个基础上，负债越多，该用户的规模越大，盈利越高。“信用卡套现如何盈利”的问题，也找到了解释。

随记.53.顾准

书生 — Wed, 09 Dec 2009 02:41:40 +0000

今年12月3日，是顾准离世35周年。我从没有写过关于顾准的文字，不是没读过他的书，而是自觉自己不配写——至少是还没到那个火候，那个时机。
其实真往内心里追究，潜意识里还有一层从没说出的原因：不敢。我怕自己陷入到顾准的价值观和世界中去，我怕他会成为我的精神指引，怕自己走上顾准曾走过的路。
“他的妻子汪璧，原名叫方采秀，结婚的时候，他们都在做地下革命工作，顾十九岁，她二十岁，一起流亡，他当时发表文章的笔名多是“怀璧”，情意拳拳。他说过，她是他唯一可倾诉一切的人。
他被撤职后，“我对她说有些寂寞之感，她说读书了就不寂寞了，这是对的”
每周六，她都准备一册小说读给他听，他喜爱《安徒生童话》。
她出差，他在日记里写“悒悒寡欢”
她让顾用自己的40元的生活费买书，她自己的工资用来抚养五个孩子和一个老人。”
“大雪的小年夜，妻子提出离婚，他痛快地答应了。他是从那之后得了心脏病的。
方采秀给家人的信中曾说，一旦摘帽，可以立即复婚，顾准对此抱着迷信般的希望，在周口店里他痛苦于“刮胡子刀盒被马蹄踏碎，镜破之谶”。
他仍然每周给妻子写信，方每信必看，但不再回。他们商量过，为了保护孩子，宁可让他们认为父亲是错的。
他们之后只见过一面。
他回家想看望家人，看见她满口的牙都脱落了，嘴瘪着，一脸病容，极度憔悴。“你害人害得还不够吗？”她说。
他“实在不忍心”，走了。
冬天冷，他写信说回来取衣服，到了门口，发现所有的衣物都被放在门外，门关着，他久敲不开。走的时候，他把一张存折和粮票从门下塞了进去。
回到单位，他收到一张四个孩子签字的脱离父子关系的纸，把他的户口和粮食关系也转来了。
他在日记里写“从此以后，就连他们每月寄粮票来的字迹也看不见。我想念他们。””
我心里猛地抽了一下。
“1969年，他预感到妻子出事了，他向组织保证她死了，疯了，病重了，都一不影响改造，二不影响下放，组织告诉了他实情，但是“死期，死况，遗言，一概不知”。
汪壁是因为被揭发在5年前曾经帮助“反革命分子销毁资料”而自杀的，她把他的所有手稿用水浸湿，揉烂，再放到马桶里用水冲下去，资料太多了，以至于全楼的下水道都发生了堵塞。这样的事情，在解放前的革命年代里，她也为他作过。
他唯一得到的悲悯，是他可能终生都不知道，汪璧是喝消毒用的来苏水自杀的，死状极惨。
她的遗书只有一句话“帮助反革命分子销毁材料罪该万死”。
她对孩子都没有留下遗言，儿子说，她离婚是为了我们孩子，内心非常痛苦，在提出离婚之前，已经有自杀的念头。
只有顾准明白“她已经实在支持不住了……”
他写知道死讯后“我就去打饭来吃，吃了几口饭，悲从中来，脸伏在饭盆上失声大号”然后他写“但我还是抑制住，努力要把饭吃完，我要活下去……”
在那之后的日记里，他再也没有往年的汪洋恣肆，几乎看不到任何个人化的议论和描述，仅有三次从梦里“痛哭而醒”的纪录，都是关于妻子的回忆“此生所有欢乐场面，都是她给的”。
据骆耕漠回忆：“那时，顾准手头拮据，却买了一盏有两个绿玻璃灯罩的双头台灯。江明问他，为什么买两个头的灯？他只是沉默，不回答。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是为了纪念死去多年的汪璧，仿佛妻子仍旧坐在他的对面。””
我亲耳听过王老对顾准的评价。“你应该去读一读顾准。顾准的坚持和淡泊，很难得。历史证明，他是对的。”
改签名档：“入了阁就成了盆景，长不成乔木了。”这是顾准拒绝中财部调任，留守上海时说过的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尚有资格，以一个知识分子的身份传承顾准这样的学人留下的衣钵。但我至少可以用这样一句傲骨铮铮的话，来时刻警戒并提醒自己，该怎么为人，怎么处世，怎么面对权贵。

教育启蒙.回归本质

书生 — Wed, 02 Dec 2009 04:58:07 +0000

教育启蒙的问题，若回到我的思考的原点，应该是我从九年义务教育时期开始感受到的教学方式、内容等各方面的“乱象”和支持这些乱象的“荒谬”的逻辑。这里我不一一罗列乱象，摘抄钱理群关于蔡元培教育改革理念的论述，相信大家自能判断：教育应该怎么样？我们的教育缺什么？

“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中小学的问题，也不仅仅是大学的问题，而是整个国家教育的问题。其最根本的问题就是教育的精神价值的失落。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追问，追问到教育的原点上，追问到前提性的问题上。这就是说，我们办教育是干什么的？大学是干什么的？中学是干什么的？小学是干什么的？”（《重新确立教育的终极目标》）
这个问题又连接着两个更大的全局问题：教育精神价值的失落，不是孤立的，它是和九十年代以来，中国社会整体性精神价值失落相联系的；而教育的精神价值的失落的深层原因，直接与教育体制问题相关，教育体制问题又是和整个体制问题相关联的。……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要进行教育思想的启蒙，重新恢复或建立现代大学教育的理念。
蔡元培指出，君主时代的教育的最大特点与弊端就在于，引国民“迁就于君主或政府之主义”，使受教育者“皆富于服从心、保守心，易受政府驾驭”。因此，蔡先生所要进行的教育改革，其基本目的，就是要使受教育者，进而使国民，从服从君主、政府……的奴役状态中解放出来，获得作为独立个体的精神自由与解放。——这不就是启蒙么？
蔡先生在反对和警惕“极端之国民教育”（孙文提倡的国家主义的教育）和“极端之实利教育”（教育功利化。是“当今物质文明之当王，拜金主义之盛行”的产物。“以致用之科学为足尽教育之能事，而摒斥修养心性之功者”）的同时，又清醒地看到，特别是在中国这样的贫穷、落后的国家，国民教育与实利教育的必要。
故而，既要有隶属于政治的，国家本位的，形而下的，经验的，相对的，偏于“术”的教育，如体育、智育、德育；更要有“超轶政治之教育”，即蔡先生所提倡的“世界观教育”和“美育教育”。其着眼点，是人的个体生命的自由全面的发展，是要培养学生的终极关怀，信仰、人格、情操、思想的独立，精神的自由，个性的发展，创造力的开发。它是超越政治的，人的个体精神本位的，形而上的，超验的，偏于“道”的。
蔡元培给教育的定义：“教育者，养成人格之事业也。使仅为灌输知识、练习技能之作用，而不贯之以理想，则是机械之教育，非所以施于人类也。”
而蔡元培的提议，根本没有得到全国临时教育会议的认可，从一上来就被阉割了（略），因此，中国的现代教育从其起点上就是一个半截子的教育。取消了“超轶政治”的“人的个体精神本位”的教育，就不能从根本上与专制时代的教育划清界限。……进而一直影响到今日，教育总是囿于国家发展的眼前的功利需要和商业的利益，而不能理解和接受终极性的超功利，着眼于受教育对象长远发展的教育的本性与本质，从而一再导致教育的终极目标和精神价值的失落。
（首先质疑的是）一以贯之的为利益服务的教育观和“为市场服务，培养市场所需要的人才”的新教育观：“这将是怎样的一种人才呢？他们有一种很强的能力，能够准确无误、无偏差地理解‘他者’（老师、校长、考官、上级、老板、长官……）的意图、要求；自觉地压抑自己的不同于‘他者’的一切想法，然后正确、准确、周密地，甚至是机械、死板地贯彻执行，所谓一切‘照章办事’，做到恰当而有效率，并能以明确、准确、逻辑性很强而又简洁的语言文字，做出总结，并及时向‘他者’汇报。这样的人才能提供现代国家与公司所要求的效率，其优越性是明显的，但其人格局限也同样明显：一无思想，二无个人创造力、情感力和想象力，不过是能干的有用的工具。”

有点扯远了。我总结一下：

教育启蒙，或许应当从最原处的问题开始问起：我们办教育是干什么的？少年行针对6-18岁青少年办教育，我们是干什么的？这样问，是从根本上考虑，我们的定位，我们的责任。
我们办教育，要回归到精神价值失落的根本性问题上来。我们的立足点，不是社会的需要，而是受教育者真正的需要，是教育的本来意义：个人独立精神的发掘，个体精神的本位。
从蔡元培所处的历史阶段的情况来看，中国教育现在的积弊是有来由的，从一开始，我们就在延续一个被阉割的教育改革。这意味着，个体精神本位的教育，在中国现代的教育体制中，确实一直是欠缺的。这是“教育启蒙”在未来大有可为的空间。
蔡先生的世界观教育和美育教育所指向的“个体生命的自由全面的发展”，与少年行的教育理念不谋而合：信仰、人格、情操、思想的独立，精神的自由，个性的发展，创造力的开发……即所谓“养成人格之事业”。
思考少年行的宗旨、核心竞争力，或许不需要想得太乱、太远，回归本质，从源头上就能找到答案。

启蒙的情怀与理想

书生 — Mon, 30 Nov 2009 09:10:45 +0000

把这个问题再说深一步吧。有点意思了。

鲁迅思想的一个特点，到了顶点，就会有“对怀疑的怀疑”。也就是说，鲁迅虽然对启蒙主义提出了许多质疑，但他仍然坚持了启蒙主义。这就是鲁迅式的“反抗绝望”。
……我知道我这个人，我的理想主义、启蒙主义已经渗透到血液里了，我不可能根本放弃理想主义、启蒙主义。但我不能不面对现实，面对启蒙主义自身所存在的问题，我要彻底地打破“启蒙万能”的梦。“五四”时有这个梦，八十年代我们也有这个梦，以为启蒙可以解决中国的一切问题。现在，这个梦必须被打破……但是它又不是没有作用的，也就是说，要把启蒙放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上。
我经常在想，一个不知道爱、不知道怕的民族太可怕了。一个社会常靠两个东西维系：“爱”之外就是“怕”。小时候，老一辈的人常说，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做坏事，将来要遭报应，这是粗俗的宗教观念，却无形中维护了社会道德的一个底线。
我们正面临着这样的严重的民族精神危机，民族道德的危机，人心的危机。在我看来，这是当下中国最根本的问题。要纠正，恢复元气，引上正道，是很难很难的，而且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这是从根本上制约着民族政治、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此后最要紧的是改革国民性。”

书生批评：

这段话让我感到如此亲切。大三的时候，上了“文学原典导读”，一学期课程的内容就是通读鲁迅。那是我第一次以一种研究者的客观心态去读鲁迅，大量地读鲁迅。当然也少不了读鲁迅的相关文章。记得当时也是在钱理群的思路贯穿下，我找到了自己与鲁迅的某种共鸣：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我相信这个社会中存在着的，尚有良知的知识分子，都能感受到周遭环境带来的“绝望”的气息。道德的崩坏、民主自由的不可得、社会舆论环境的极端倾向……且所有“敢于站出来”或“站出来过”的知识分子们，也都或多或少感受到过“无物之阵”的悲哀。这就构成了公共知识分子言说环境的悲剧地位，从中深切地感受到“绝望”。
这个时候，是理想主义和启蒙主义开始起作用的时候了。没有“情怀与理想”的人，就在这样的当口放弃了，沉沦了，退缩了，走回头路了。即便如鲁迅，也曾有过“抄魏碑”的时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但，能不能从抄魏碑的生活中走出来，就不能指望环境的变化，也无法依靠自身学识的长进，要从绝望中走出来，就必须有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勇气，有坚信能看到希望的信念，有“一定可以成功”或“之不可为而为之”的“使徒行者般”的决绝的信仰。这就是“情怀与理想”。
这种坚持，很傻很天真。但人应该有信仰，对么？
为信仰而坚持，为坚持信仰而付出，是值得的么？这是每个人自己的价值判断。
质疑启蒙又坚持启蒙，放弃言说的启蒙而改用可执行的“实业”的启蒙。正是沿着这样的逻辑理路，我推导出了和钱理群相似的结论——教育启蒙或许是“中国式启蒙”一条可行的路径。

言说的启蒙，可能吗？

书生 — Mon, 30 Nov 2009 08:41:55 +0000

书接前文。在提出了启蒙主义本身可能的逻辑悖论之后，钱理群针对启蒙主义的主体——知识分子，提出了十个问题。这些问题虽是针对知识分子而问，却间接地回答了如下问题：“启蒙到底还有没有用？”“启蒙的作用是什么？”“启蒙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知识分子说话，能不能做到，不受前人/外人知识、逻辑的制约？即，知识分子能不能做到拥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和判断，并能独立地发表自己独立的思考和判断？有多少知识分子，只是别人理论、逻辑的二道贩子？
知识分子能不能做到，不受权力意志的干预和制约？鲁迅所谓“抽掉几根骨头”的现象，知识分子能不能避免？总是把话说得“朦胧一些”，那知识分子还有多大价值？
也许有人说自能完全不顾权力意志的利害，那么第三个问题：你能做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么？恐怕还是不行，因为除了权力意志之外，你很可能还有别的限制，你经常会面临说与不说的两难选择。比如《伤逝》里的涓生——说真话还是说假话？抑或，不说话？
这里会引出第四个问题来：面对苦难，我们应该“记住”，还是“忘却”？鲁迅在《纪念刘和珍君》中所表现出来的“说”与“不说”，“写”与“不写”的矛盾，本质上就是一个记念还是忘却的矛盾。知识分子的心理能承受记住的“重”么？知识分子的精神能承担忘却的“轻”么？
就算你摆脱了一切的困境，把一切都说了出来，第五个问题接踵而至：有人听你说吗？鲁迅所感受到的“无物之阵”，对于扮演启蒙者角色的知识分子，可能是一个比谩骂更致命的武器。
第六个问题随第五个问题而生：写作的场所。你有那样一个言说的环境和氛围吗？在你所处的场所中，有人听你说话吗？有圈子讨论你关心的问题吗？你所处的舆论的环境和氛围，又能在多大程度上，支持你以一种启蒙者的姿态说话？
第七，文字随时可能流于儿戏。中国的知识分子，时常处于“文字的游戏国”中。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内心所“想”与嘴边所“说”与笔下所“写”，往往是割裂的。“虽然这么想，却是那么说，在后台这么说，在前台又那么说”。“他说的是真话，偏要说他是在说笑话，对他哈哈地笑，还要怪他自己不笑。”
第八个问题：说到底，说和写本身就是无力和无用的。启蒙者希冀通过语言的力量来改变现实的世界，这不是一个天真的梦么？
第九个问题：有时候，说了不但没用，反而有害。最典型就是钱玄同和鲁迅所打的“铁屋子”的比喻。唤醒铁屋中麻木昏睡的人，他醒来，痛苦万状，而唤醒他的知识分子却找不到改变的道路和力量——这正是启蒙知识分子最根本的弱点：他们能看到问题和弊端，却无法也无力解决问题。
把话说得更彻底一点，就还有第十个问题：从根本上讲，人的思想，是能够完全地自由地用语言来表达的吗？这是语言本身的局限性。“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真正的自由思想，莫非是存在于一个沉默着的世界里的？

书生批评：

这是个问题，不要说十个，大多数的知识分子，连第一第二个都回答不了。
能跨过第一第二个问题的，已然可以被眼下的社会称为“公共知识分子”了。这些公共知识分子中，多半又过不了第三个问题，他们大都还是有现实的制约，有利益的羁绊。比如安替、老罗、文道……
勉强能过得了这一关的，绝大部分会倒在第四个问题上。关于记住和忘却的问题，是知识分子内心世界中一个无比痛苦的纠结。有人刻意忘记，也有人刻意记念，都陷入“我执”。
第五第六个问题，在现今的网络时代，或可部分地解决，比如连岳、韩寒的博客还是有着极大的流量。但即便是这两位，也过不了第七个问题：言语流于儿戏。当然这两位也写一些正儿八经的文章，比如厦门PX期间的连岳和现在认真写杂文的韩寒。
可他们的说和写，有用吗？韩寒关于世博的言论，关于房价的言论，关于上海路牌的言论，只是在网路上小有影响，落实到现实中，有用吗？
以言说的方式来“启蒙”，看来是走不通的。

启蒙的悖论？

书生 — Mon, 30 Nov 2009 05:22:01 +0000

摘抄几段《我的精神自传》里的文字：

在九十年代初缩写的这本书里，我努力地开掘“唐吉珂德”形象的丰富性：它的启蒙主义的“英雄性”、“表演性”、内在的“专制性”，以及“女性唐吉珂德”的彻底性与反叛性。……我上课是很受学生欢迎的。同学听课的热情，以至迷恋，既让我感动，又使我担心，并总是引起我的反省：我的讲课是不是带有“专制主义唐吉珂德”那样的色彩呢？……因为如果全是我的声音，压制了，以至取消了同学们自己的声音，那就完了，这跟我的追求——希望引发同学们的独立思考——有着巨大的矛盾。
孔庆东：“我听钱老师的课，开始时是非常迷恋，坐在第一排。后来就觉得不对劲，我有一种恐惧感，我也想听，但我要抗拒，于是我就躲到最角落里面。”这一躲，他就逃脱了困境。、
这样的反抗是很能说明问题的：启蒙主义的演说是有一种征服力的。某种意义上，这是启蒙本身的要求：你要启别人的蒙，就希望有吸引力、震撼力，发展到极端，就是征服力，但同时，这样的“征服”本身就带有一定的专制性。这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启蒙是一把双刃剑，它有魅力，也有杀伤力。所以大家听我的课，必须有强大的反抗力量，最后你必须坚守住自己的思想的独立性，绝不应被任何东西，包括我的思想与演说所淹没。
其实读书也是这样。……经典作品，无论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经典，都是博大精深，你读它会迷恋，不迷恋不行，否则进不去。但迷恋了你就要警惕，走进去不是目的，你还要能跳出来，获得独立自主性。启蒙的目的是让对象获得自己的独立，而不是将对象征服，让他臣服于你。所以启蒙存在着很大的危险性。这是我对启蒙主义的一个反省。不是说启蒙主义不好，而是说启蒙主义可能存在着某种危险或陷阱，而我们必须对此有清醒的认识。

书生批评：

很客观的分析和表述。钱理群在这里所谓启蒙的“专制性”，其实是启蒙主义本身的一个困境。这个困境可以有另一种表述：启蒙主义希望以自己的认识和见解，启大众之蒙，让启蒙的对象获得思想的独立，但启蒙的形式或可能将自身变成一种充满魅力的专制形态，从而淹没、甚至瓦解启蒙对象的独立性。我要你独立，你却被我淹没，你懂得独立之重要，却仍然活在我的体系中，无法独立。
这是二律背反。而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个二律背反，会不会是启蒙主义要达成效果的某种必然？即，启蒙要达成效果，就必然淹没、瓦解启蒙对象的独立性？如果是这样，那就成了启蒙主义的悖论了。
其实那些通过标榜自身的自由民主，获得民众支持，进而取得政权的党派、政府，哪一个不是经过上述“启蒙主义专制性”的类似过程？希特勒是不是在淹没德国普通民众的独立性之后，发动战争的？毛主义是不是成功地鼓动起了中国民众？从他们各自的立场上，他们所做的，无非是在“启大众之蒙”。但谁来保证，启蒙后的大众，还拥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和权利？
我一直有类似的担心，办少年行，我会不会走到自己的反面去？
钱理群所担心的关于上课的情况，我感到有在我身上重演的可能。比钱先生所遇的情况更令人担心的是，钱先生所面对的，是已经初步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大学生如孔庆东，而我在少年行的课堂上所面对的，都是只有10来岁光景的孩子。讲师个人的光芒对孩子们到底是好是坏？我内心所期待的“启蒙”，会不会走到我自己的反面去，成为对孩子们思想的另一种专制？
也许，这里面有某种隐性的平衡？

德鲁克终生难忘的七堂课

书生 — Sun, 04 Oct 2009 05:36:39 +0000

Reader里看到的一篇文章，原文在这里。

第一堂课：追求完美。

关于追求完美，我首先想到的是乔布斯。苹果的每一款产品都是在设计领域的巅峰之作，其背后的理念，正是乔布斯个人追求完美的性格使然。“完美”（perfect）是有加成的。比如保龄球比赛，每一次“全中”都会得到加倍的分数，如果有一只瓶未倒，就无法获得这个“完美”的加成。选手的分差是如何拉开的？不是靠10瓶和9瓶的“一瓶之差”，而是靠全中后的“完美加成”。
少年行必须为学生和家长提供“超出预期”的产品和服务体验。为什么？因为我们追求完美，少年行提供“完美”的教育服务。

第二堂课：上帝看得见。

做这个有什么用？做那个有什么用？确实，从功利的角度来看，很多事情没有用。它们不能带来财富、名誉、地位，甚至都换不回一句赞扬。但为什么我们还要往下做？因为上帝看得见。
教育不是一笔生意。从严格的意义上说，少年行不是在“创业”，而是在打造一项具有重大使命感的“事业”。所以我们必将放弃很多看起来能赚很多钱的东西，我们必将放弃功利性的行为，我们必将孤独前行。我不止一次被人问“为什么”，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我们在做一件正确的事，这是我们的价值观。至于为什么要做一件正确但无利可图的事？因为上帝看得见。

第三堂课：终生学习

拓宽知识面。虽然这已经不再是一个提倡全才和需要全才的时代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花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一切我们喜欢的东西。学习的价值不在于学到的东西，而在于学习本身。从更宏观的立场上说，人类的进步可能并不是因为我们发明了很多电灯和汽车，而是因为我们永远在学习，我们拥有发明电灯、汽车和未来更多东西的可能性。
保持好奇心，不仅是少年行培养学生的方向，也是少年行对每一个老师的要求。同时，终生学习还意味着不断提升学习能力：掌握学习的方法，学会学习，学会更聪明更高效地学习。

第四堂课：定期检讨

总结！总结！WCM在上次产品经理landing会上，以自己的切身感受提出了总结的必要性。学会总结才能在之后的工作中避免犯同样的错误。
这件事要制度化。不仅是工作，个人事务同样需要定期检讨和总结。

第五堂课：高人指点

菜鸟们怎样才能胜任一份新工作？靠自己摸索事倍功半——必须要有高人指点。问题是怎么去找高人？一方面需要足够谦虚和开放的心态，不耻下问——奥巴马在给全美小学生的演讲中说：敢于承认自己不懂并向别人请教，是勇敢的表现，那说明你有承认自己不足的勇气。另一方面要学会寻找所在领域中的高人。
少年行能起步，要感谢的人太多。少年行要走下去，一定需要一支参谋顾问团队。就像阿里巴巴的曾教授。少年行也必须时刻学会向同行学习，学习所有成功和失败的经验。

第六堂课：反馈比较

不要逃避可能难堪的对比结果，要学会将目标和结果进行对比，找出问题所在。本质上，这是在检视自己制定的KPI。阿里巴巴能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内部的KPI文化是相当重要的原因。虽然KPI可能带来各种问题，但至少从效果来说，这是有效的。
给自己制定目标，然后去实现它。即使实现不了，也要敢于对比并找出原因。回避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只有勇敢面对并主动出击。

地七堂课：熊彼特的启示

熊彼特：“我已经明白，仅仅记住一个人的著作和理论是远远不够了，除非一个人能给别人的生命带来不同，否则他做的事情也没什么稀罕之处。”
从个人的价值观来说，我一直以为，改变世界是一种值得我追求并为之付出的价值。少年行也应该有这样的价值观，不仅因为少年行从一开始就拥有“通过教育来启蒙一代人、进而改变整个中国”的梦想，更因为少年行在长远的发展中，应当保持一种不同于商业世界和传统教育理念的“理想主义”：我们相信，总有一天，我们的梦想会实现。
做很多事可以赚钱，可以获得名利，但我们选择了教育，因为我们知道，仅仅记住一个组织的名誉和财富是远远不够了，除非这个组织能给别人的生命带来不同，否则它做的事业也没有什么稀罕之处。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

书生 — Fri, 18 Sep 2009 03:38:30 +0000

昨天看完了《创业圣经》。这是一本意料之外的好书。过来唠几句嗑。

封面上虽然写着“作者：大前研一”，但确系伪作。——可这并不妨碍它成为一本具有指导意义的好书。
这本书共分三个部分，8个章节，8个章节分别由8位不同的作者写成。这8个人大都是在日本商界有所建树的人物，有公司老板，有咨询顾问（大前研一的同事），也有会计事务所的分析师。8个章节从不同角度讲创业，不论是哪个角度，最大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在讲最具体的实践操作经验。
第一部分的重点是商业计划书的拟定。这件事绝非听上去那么简单。第一部分的三个章节对商业计划书的要求、范式、具体内容都做了非常详细的讲解，穿插很多实际案例并有具体分析。最难能可贵的是，所有文中提到的内容都是可执行可操作的，而且写作者显然有过丰富的相关咨询顾问经验，对案例的分析都落到了点子上。我和查克写的相关博客对比了一下，核心的内容完全一致。查克写的还比较浅显、简单，这本书里的非常详细，落实到了每个计划书里每个细节的内容写法。
作为一个正在创业的人，这个部分中提到的很多环节，正是我曾经遇到的，很多对创业者的提醒、警示也是我半年多以来体会很深的。关于商业计划书的部分，其实少年行一直没有过多地考虑，但反过来看，这也正是少年行在创立之初较长时间内战略不清晰的重要原因，这个问题到现在也没有彻底解决，其后续影响就表现在团队的搭建和教学产品的营销上。我之前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是零散的：我要学营销，我要积累团队搭建的经验……其实根子上的问题在于，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列出一份能指导行动的商业计划书。
第二部分是“成为一流创业者的必备技能”。最重要的是四个字，脚踏实地。展开说，是“梦想”、“远见”与实际执行的完美结合。有没有执行力，决定你能不能活下来，有没有“事业蓝图”将决定你能走多远。执行力的问题尚有可能通过搭建团队来解决，如果创始人自己没有“远景”的规划，没有“蓝图”，又怎能召集团队，团结员工呢？
第三部分的内容就更实在了，会计常识和资本政策。这两章目前对我来说还比较遥远，但作者写得非常详尽，几乎可以直接拿来就用。会计和资本的问题，对少年行长期来讲，也是一个必须要迈过去的坎。
总体上，这是一本“领进门”的书。如果你想创业，你应该先认真看看这本书，至少它能让你知道创业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如果你和我一样已经走出了第一步，那么你更应该认真看看这本书，检视一下自己做对了什么又做错了什么，有了什么又缺了什么。对于草根创业者来说，除非你只想赚点短钱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或者你有现成的咨询顾问，要不然，如果你只是白手起家从零开始，没有资金没有资源甚至都没什么经验，那么，这本书至少能把你领进创业的大门。——也许读完你才能决定，我要不要迈出我的第一步。
书非借不能读也。这本书是从枫林晚借来的，也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本迅速、完整地读完，并且还做了笔记的书。笔记用的MindManager，做得相当仔细。估摸着笔记能有好几千字。

常青藤原则.笔记十.当世界的主人

书生 — Fri, 28 Aug 2009 03:28:49 +0000

家长对孩子确实有一些“天然的权力”，但是，“当家长行使自己的权力时，必须注意常青藤原则”。“常青藤的教育是对话式的、讨论式的。前提是师生之间的平等：学生完全可以置疑、挑战老师。满堂灌的原则是权威式的，前提是师生不平等。”
家长应该明白，在家长与孩子天然不平等的“自然法则”之上，“还有另外一个自然法则：教育孩子，最重要的目标是将他培养成和所有人都平等的、能够为自己负责的成人。如果你习惯了以不平等的方式教育孩子，那么孩子就永远会处于不平等的位置上，无法为将来与人平等地生活做好准备。”
讨论的前提是“大家意见未必一致，而且没有谁是绝对权威。老师可能是错的，学生如果真认为老师错了，就应该挑战。”
——家长、老师，不论是谁，都不可能永远正确。人们最多只能利用自己的权威，在别人面前装得永远正确。就像我们这个国家在上个世纪所经历过的那些荒唐事。装得正确，最后只能落个“纸老虎”的下场，到那个时候，一旦被拆穿了真相，遇到的反弹就会更大。对孩子来说，就变得越发叛逆，放在上个世纪的中国，才有了89年的社会政治反弹。
——本质上说，这种反弹，是一种“幻灭”之后的“信仰危机”。孩子被你骗得以为你永远正确，一旦他发现你错了，危机就产生了，双方的关系就会出现问题：他意识到曾经被你骗了。反右、大跃进、文革……现代中国人已经在这条路上兜兜转转走了很多遍，受过很多伤，我们教育下一代，能不能不再重复这些犯过的错误？
家长发生争吵，“让孩子参与也许是最好补救方法”，请孩子来判断大人间的是非，并在必要时帮助她做判断，最后听从她的权威，能让孩子“一下子就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觉得家长关心并听从他的意见，能被她说服，事情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中，一下子就有了安全感”。“让他切切实实感到他是多么重要，他能够改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他具有驾驭世界的能力”！
“平等的对话式教育，不仅鼓励孩子提出疑问，而且帮助他们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培养他们以理性的、讨论的方式解决不同意见的习惯。”而那些“让孩子听话的教育”（独断的、专制的），“常常造就了很不听话的孩子”。
“要孩子做的事，都是说服力他，经过他同意的。我们不会让他按照自己并不信服的道理行事。孩子和大人一样，当他自己参与了决策过程时，即使决策的结果不完全符合自己的心愿，也觉得自己有责任合作。总而言之，常青藤原则不是教孩子服从，而是教他如何成为世界的主人。”、
——想想美国大选，是不是也有同样的逻辑？让每个人自主地参与决策过程（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参与），即使决策的结果不完全符合你的心愿（每次大选都有那么多人失望而归），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责任合作。美国大选是花了很多钱，但这些投入换来了这个国家的自由和稳定，换来了每位公民的“参与感”和“主人翁精神”。

我相信世界是被每个人改变的。所以我相信现在坐在少年行课堂里的孩子们，必将成为我们这个世界的主人。事实上，每一个孩子都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主人。所以他们不应当仅仅学会服从，更应该懂得参与，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为他们的世界负责。因为，他们是他们自己的主人，也是整个世界的主人。

常青藤原则.笔记九.领袖才能

书生 — Wed, 26 Aug 2009 09:43:09 +0000

“领袖才能”这四个字，很容易被轻易地解读为“领导才能”。殊不知，“领袖”和“领导”是何等不同！常青藤为这个星球输送着各种各样的“领袖”，遍布各行各业，更不要说“常青藤的原则”了，更是融入到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各个领域。所谓的“领袖”，并不取决于他的地位，而取决于他能否为社会带来正向的价值。我们来看书：

“我们小时候，一年级起就有班干部，全是老师指定的。……女儿上学，从来没听说有什么班干部，老师给全班同学分配任务：有的是把门人，有的是领队。……这些角色，从来是每个人轮流，绝对平等。目的是教育孩子：每个人都要给大家服务，对别人都应该尽责任。”
——这才是“社会”构成的本质逻辑：每个人让渡出自己的部分利益，服务他人，每个人都在社会中根据自己的能力扮演某种角色。这样认识这个社会，我们就明白，三百六十行是没有高下之分的，这和我们所接受的教育中所强调的“螺丝钉”的“奉献精神”不一样。同时，这也要求了每个人的独立奋斗，超越自我，提升自己的能力，扮演更适合自己的角色。
“（在孩子们中间）成为领袖要有几个条件。第一，你自己要比较人气，人家愿意和你玩儿；第二，你发起的俱乐部要比较有意思，能够吸引人；第三，你要比较能干，会管理，能服人。”“常青藤的教育中总是念念不忘领袖才能。”“和我们小时候班干部的法则不同的是，这些孩子都懂得，自己是不是领袖，不在于老师怎么评价，而在于自己的小伙伴们是否认同。一个领袖，必须能照顾他人的利益给大家带来福利。”

——要让孩子们自己意识到这些，而不是让他们接受传统中国教育和中国社会现实的教化。因为，这才是“领袖”的本质。“领导”是管人的人，“领袖”才是带领大家做成事情、照顾大家利益的人。

“我们要培养未来有责任感的公民，就应该放手让孩子自己组织自己，自己评价自己。……没有这些大人的奖赏，孩子们反而能够懂得如何为自己负责，如何当领袖。毕竟，孩子不能一辈子都听家长和老师的。他们长大成人后，应该是一个独立思想的公民，为自己的生活作出选择。”
——这才是“好的教育”所要做的：培养出独立的，能为自己负责，而非为领导、为家长、为别人负责的下一代。
“你肯定不可能让所有人高兴。但是，你必须学会让利益互相冲突的人都对你的计划高兴满意，至少是接受。能这样建立最广泛的同盟的人，最后才会被选上。”
——建立最广泛的同盟。这是领袖的重要才能，也是社会协调运作（和谐）的基础。和谐社会，就是为尽可能多的人建立最广泛的同盟。应用到具体的事件中，俞敏洪的糖纸理论就是最好的例证：让每个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作者的女儿带了个玩具去学校，怎样协调所有同学都能在一定的时间内有玩的机会？“女儿马上想出办法，告诉大家这样下去谁也不可能玩儿，大家吵一通马上就得回去上课了。要想玩，就必须有秩序，而且必须找出一个人帮助维持秩序。”之后，“麻烦还是出现了。”女儿和选出来的人立刻运用自己的权力，解决了麻烦。“对付惯于捣乱、校长也管教不了的丹尼尔，她却有相当的权威。”
——领袖的一个重要素质是，在需要的时候，需要的地方，站出来。
“回顾一下整个活动的过程，你就明白一个民主国家的公民是怎么养成的。几十位八九岁的孩子，在一篇混乱喧闹中，在没有任何大人的干预下，自己决定投票选举出公共服务人员，解决了游乐场上的政治秩序问题。而这些公共服务人员又能有效地执行手中的权力，把整个活动维持得井然有序。这样的素质，最终将决定一个社会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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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行最终的目标是什么？我一直不好意思说出来，怕听众觉得是天方夜谭，怕被人说不知天高地厚。但上面这段话正道出了少年行最终的目标，也是少年行真正的理想：为中国建立起符合公民社会基本要求的公民基础，教育出真正有公民意识、并有维持公民社会秩序能力的一代公民。以历史的眼光来看，这或许将是中国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公民”。

常青藤原则.笔记八

书生 — Tue, 25 Aug 2009 02:31:46 +0000

记一些零散的：

有机识字法：“先要孩子有实际经验，再帮助他们用语言和词汇表达这些经验。在这种过程中，孩子发展了自己的创造性，在创造的亢奋中，多难的字也都能记得住。这也体现了常青藤的基本原则：即使是吸收‘死知识’，比如认字，也要尽可能在能动的创造过程中完成。”
——其实这些东西在理论上不难想到。素质教育，难点不在于idea，而在于老师如何引导。素质教育在国内难以真正落实、做好，一方面是大环境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国内缺乏拥有高素质的老师。试想，如果老师只是受限于考分，如果老师自己就是应试教育的奴隶，习惯于被灌输，不会思考只会盲从，那他又怎么可能教出独立、批判、拥有优秀品质的学生呢？
“我们的早期教育，如果以搭积木、和面等游戏为中心，辅之以算数、工程、语文的教育（计算积木数量、引导他们计算平衡、记录下工程进展）这样，不是都学了么？”“这一套有机教育法也许在中国的学校还难以普及，但家长在孩子上学前，就可以在家里开始”。
——两个问题。1，为什么在中国的学校还难以普及？这个问题相当于问：为什么素质教育搞不成？上文已经回答了。大环境+老师素质决定了素质教育搞不成。
——2，如果这套教育方法短期在国内难以普及，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局部进行一些推动？如果能解决大环境的问题难以解决，是否可以用小环境来代替？老师素质的问题，是不是也可能通过不同于传统教育的师资招聘方式解决？常有人问我为什么想到做少年行？这就是原因。中国教育体制这个庞然大物做不到的事，也许少年行在一个局部的范围内可以做到。事实上，至少在我教过的这累计100来个学生中，已经能看到一点成效。
“知识当然重要，但分析问题的角度也许更重要。人类要互相理解，就必须知道如何从别人的经验和视角来看问题、学东西，并能把从各种角度看问题的结论加以综合。”“而中国教育，在这方面的训练几乎等于零，学生从小就被告知有一个绝对的大道理，而且翻来覆去被灌输。结果长大成人后，大多没有站在别人的立场看问题的习惯，不是盲从，就是自我中心，对社会的理解非常天真。”
“中国人使用成语实在太滥，甚至被用来当学问炫耀，其实大部分是这种陈词滥调，把人的思维定式进一步凝固、僵化。这些成语的一大部分都是通过从小背古诗掌握的，……久而久之，思想就完全萎缩掉了。”
同样中美同龄人一起，指定一个援助非洲贫困儿童的计划，美国学生事业宽阔，“从各个实际问题着手，每一项做什么，准备怎么做，甚至具体到预算”，“整个计划拿来就可以进入实施阶段。”而中国学生“只会在那里茶马古道地背古诗，具体能操作的计划一点也没有。”
——典型的“百无一用是书生”。这种人很能应付考试，能顺利考上大学，但是，这样的人能在激烈竞争的社会中立足么？
——所以，少年行的培养目标，不是放在考大学上，而是放在更长远的地方：成为一个人格健全、适应变化、乐观开放的人。
“道德说到底是对他人的责任。”“教育要从孩子的视角入手，以他们的生活为起点。”“关键是要让他们懂得这里面的道理”，而不是将意识形态强行灌输到孩子的脑子里——理解要接受，不理解也要接受——最后扼杀了孩子的道德情操。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独特的、不可重复的。你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另外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生命。你独特的生命、独特的经历，塑造了你独特的视角。通过这个视角，你也应该看到从别的视角看不到的东西。这是你（学生）可以教给我（老师）的东西。”
——学生与老师的互动。这部分内容也是要在少年行二期加强的。

常青藤原则.笔记七.别低估了孩子

书生 — Mon, 24 Aug 2009 06:39:38 +0000

“别低估了孩子”这件事，是我教书两年以来最大的体会之一。一开始，孩子们懂的东西和他们所能够达到的智力水平、意志力等各项品质，着实震惊了我。后来渐渐地，我发现这是我们老师，作为成年人，对孩子的一种自以为是的偏见而已。我们在用自己当时（和这些孩子们一样大的时候）的各项品质、能力的标准来看待和要求现在这些孩子。这显然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一方面，时代在进步。我和这些孩子们之间有着12年的时间鸿沟。这还算是与孩子们的年龄非常接近的了，想想父母，至少和自己的孩子差上24、5岁，甚至30岁。传统教育中的老师、班主任，也至少和孩子们有着10几年的年龄差。12年，按3年一代沟的算法，是整整四个代沟。我一个85年生人尚且难以理解现在的90后，70年代人天天叫嚣着看不懂80后，这才差了几年！我们凭什么可以用自己12年前的经验，来教12年后的孩子？

另一方面，由于我们自己经验、记忆的偏差，以及当时（12年前）智力水平的限制，我们无法真正认识到这些孩子现在的能力、潜力。即使不考虑代沟的影响，以一个老师自己的经验而论，你在自己10来岁的时候没有发掘出来的潜力，不懂的东西，凭什么就能想当然地认为，别的孩子？（你现在教的这些孩子）也挖掘不了，也不懂？除非你是自己那代人中最聪明的一个，否则，你有什么理由，凭着自己浅薄的见解来臆测孩子们的想法和能力、水平？

学钢琴的好处：1，培养孩子的良好的工作伦理和纪律，这是一声成功的基础（锲而不舍）。2，传授给孩子你所珍爱的文化品味。“人生不同的阶段，不免有极度孤独的时刻。如果能弹琴，感情也能更自足、坚强一些。”
——少年行一定要有艺术鉴赏的内容。良好的工作伦理和纪律，其实就是学习习惯。少年行对学习习惯的培养，将集中在读书的习惯上。这里会有严格的要求，但严格要求是建立在孩子兴趣和“挑战自我”的基础上的。和学钢琴是类似的。
教学哲学的问题：该比较放纵地“寓教于乐”？还是应该严格要求、勤学苦练？
——作者介绍了两位钢琴老师，一个美国老师，很放松，彻底的寓教于乐，都不用怎么练习，弹的都是很简单的儿童曲目。一个印度老师，一定要先识谱再弹琴，很难，能见效，但孩子觉得难度太大，退缩了。两种趋向极端的，都不是好方法。
最能培养孩子兴趣的那个老师是这么做的：“那一天，我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女儿刚刚坐定，他自己就连弹了4首巴赫，仿佛是开钢琴演奏会。等弹完了，他问女儿喜欢哪首。女儿点了第3首。他马上说：‘这首是最难的。好，你就从这首开始弹。’我和妻子面面相觑：这不是开玩笑么？一个8岁的孩子，没什么训练，怎么能弹这种音乐会里的独奏曲目？果然，女儿刚上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于是他给示范，甚至干脆把女儿的手指摆在某个琴键上。10分钟后，女儿居然开始弹起来！……下课一出门，她就要求跟这个老师学琴。回家观察，她像换了一个人，能一天联系一个小时。”
——我在小主人报尝试过的“书友会”正是采用了这同样的逻辑：把好书介绍出来。一上来就给孩子们介绍挺难的书，但是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介绍出来，这就是在培养兴趣。然后孩子们就会很主动地愿意来学。书友会的形式，经过一定的改善，将会应用于少年行二期的教学。
作者的感想：“这一神奇的变化给我的震撼很大，发现我们并不理解自己的孩子。……（寓教于乐、勤学苦练等等）这常常不过是成人创造的一种关于儿童的概念，或者说是我们自己创造了我们心目中的儿童，然后发明一组套方法来教育这些我们想象中的孩子。……女儿其实是要动真格的，一动真格的，她的精神就来了。……老师布置的功课很难，女儿每天在挣扎，但她的抱怨越来越少，她自己要这些挑战。……我们太低估了孩子体会这种古典作品的能力。”
——我们做老师的，从来都太自以为是了。真正地以孩子为本位，就是要放下成见，用真正的空杯心态来教孩子，培养出他们的兴趣，激发出他们的潜力，那些潜力会让人震惊的。
“孩子有自己的欲求和意志，但是表达不出来，甚至自己也意识不到。……前两位老师，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他们事先有一套自己的东西，以不变应万变。最终只能把大人的东西强加于孩子身上。最后这位老师，则先让女儿说要什么，看她怎么弹，然后做出自己的反应。”
——书友会值得改进的地方就在这里。怎样让孩子们说出自己要什么？即，第一步怎样引导最有效？书友会的整个流程如何操作？这些东西正在细化中。
“我们都希望教育要以孩子为中心。但是，当我们形成一套关于孩子的成见后，教育就不是以孩子为中心，而是成了以家长或老师为中心。”常青藤原则，要求家长和老师不断地与孩子平等对话，从中找到切入点，发展出自己有针对性的教育策略。
——不断地对话！从这个角度想下去，不难看到少年行的终局：为家长提供教育咨询服务，为每一位孩子提供有针对性的教育产品和服务。推行的，不是一套实物的教学产品，而是一种理念，结合了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的一整套教育咨询服务。走到这个终局，是不可能一步完成的，要从小班开始，从产品和服务不断完善开始。

常青藤原则.笔记六.面对观众

书生 — Fri, 21 Aug 2009 06:55:40 +0000

前文说到“表达自己”，就不能不提到“怯场”的问题。关于怯场，我不仅自己有过体会，也亲眼见过很严重的怯场。现在不论是个什么场面，只要我愿意，稍稍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都能应付自如，有时候甚至是越大的场面状态越好。其实人都有紧张的时候，也都有放松的时候，人在放松的时候，很多事做起来都会比较顺手。而一旦气氛到了，状态被调动起来，人人都可以很放松。

“一个从来没有面对过观众的孩子，到了关键的时刻是很难充分表达自己的。”“和美国的教育相比，中国的教育有两大缺失，一是轻体育，二是轻表演。”
——学过表演的孩子为什么比较能吃得开？因为他们有8分本事，就能表现出8分来，而不会面对观众的孩子，哪怕有10分本事，却只能表现出来5分、6分。对观众（很多时候是老师、长辈、面试官……）来说，谁更优秀？不是那个10分本事的孩子，而是那个表现出来8分的孩子。
“计划经济社会的逻辑很简单：每个人都是‘螺丝钉’，要‘相信领导’、听从安排，少自我表现，少个人想法”，不用和不能表达自己的意志。可是在一个“自由的社会”里，“你万事不能等着别人安排，必须自己争取。”在中国文化里，伶牙俐齿的人常常被视为“虚浮、不牢靠”。
——传统教育是一种基于计划经济社会需要的教育方式，是“苏式”的，这套教育体系还能适应自由市场的需要么？我的回答是否定的。“螺丝钉”的逻辑就是计划经济的产物，可对个人而言，在一个自由发展的社会里，成为被人摆弄的螺丝钉真的那么有意义么？服从领导安排，不会主动争取，不能在观众面前将自己的才华表现出来，二要等待“伯乐”的发掘或者领导的“施舍”，这样的人还能在自由市场中立足、参与竞争么？
“自由意味着人们有选择，有选择就有竞争，竞争则使得一切都需要推销，几乎没有任何商品不做广告能畅销的”。自由市场的环境下，市场营销和推广是一种必然的存在。当代大学生就业的过程，就是一个自我营销（把自己这个产品卖出去）的过程。
——“把自己卖出去”这并不是个好听的说法，但“自我营销”确实是一种必须，是自由市场的必须。没有人为你安排人生了，你必须要学会在竞争中生存、立足。少年行关注的，并不是孩子能否考上大学——能考上大学又怎样？考上大学只是起点，之后要走的路才更长。——而是孩子能否在自由市场秩序下的竞争中生存、立足、获胜？这才是少年行培养的目标，要说“教学理念”或者“指导思想”，这就是少年行做青少年综合素质教育的“指导思想”。
“我们是人，更是人类，是群居的动物。我们的生活方式是以沟通为基础的。所以，当一个人面对观众时，往往能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发掘和表现出来。”“再好的音乐家，如果没有知音，没有听众，也会丧失创作的冲动。别人从他的音乐中得到的越多，他付出的就更多，就更快乐。”“（想象有很多人在读自己的书）这对我是最重要的激励”。
——面对观众，或者说，在真正有过面对观众的经历之后，将自己想象成面对着观众的状态，将有助于自己做得更好，有助于挖掘出自己的潜力。本质上，这是“将压力转化成动力”
“当你在表演时，世界在关注。当她感到自己是个中心时，就有了责任，就更要追求优异、完美。”“（这些表演训练的目标）就是让她感到自己的人生就是在世界这个大舞台上演出。她的表演欲越足，成功欲就越足，就越能激发她的才分、越能鼓励她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奋斗。”
——表演欲和成功欲成正比。人在略有些紧张的时候，最能挖掘潜力，最能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即所谓的“激发才分”。表演，或者想象自己面对着观众，也将有助于孩子将自己的才分激发出来。恐怕，这是让孩子学会“面对观众”最重要的意义吧。

常青藤原则.笔记五.表达自己

书生 — Tue, 18 Aug 2009 13:38:38 +0000

表达自己是常青藤原则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内容。在小主人报任教的两年，确实也发现，帮助孩子表达自己，对老师来说是最大的一项挑战。

国内有不少学校也尝试办讨论班，但效果“常常还不如大课”。为什么？“第一，教授是照本宣科的教育培养出来的，他们不知道怎么主持和引导自由的讨论；第二，学生也是同样的教育塑造的，真有了自由反而无话可说。”

——所以这样的讨论班要尽可能早让学生接触到，并习惯这种表达自己的方式和环境。我一直到大学才适应这种环境。这样的讨论班，其实除了个人的表达之外，对团队合作的意识和能力，也有很大的帮助。

中国传统教育提倡多读少写、厚积薄发。我们观念中的“学”，仅仅是“听”、“记”，是吸收；而讨论班要求的，则是“听的人也要发言”。试想一下，哪个更有挑战？

——本质上体现了两点：1，中国的教育是以教师、课本为主导的。学生学什么，不是根据学生的需求确定的，而是根据老师会什么决定的。2，学生要先学会接受，才有资格反馈、创作。很显然，这都已经不再符合现代社会竞争的需要了。

让学生表达自己，其实是在“鼓励创作”，而学生成功的“创作”能激发他的兴趣和信心，养成“创造”、“创新”的习惯。我想现在的家长应该都能理解：学生犯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学生连犯错误的机会都没有。

——“创造”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以下这段话我认为非常重要：
“孩子未来是否成功，取决于他给予了世界什么（创造），而不是他记住了什么别人告诉他们的东西（应试、应付领导）。常青藤培养的是说话的孩子，而不是仅仅听讲的孩子。孩子要在表达自己的过程中，加深对世界的认识。”

让学生表达自己，老师是在向学生传递这样一个信息：我们是平等的，你表达的内容很重要，很有价值，让学生慢慢习惯这样一种平等、自由、开放的言语空间。

——不要去给孩子纠正一些看似幼稚的错误。孩子的精力只有那么一些，他在表达的时候，首先需要学会的是从整体上，流畅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无关痛痒的小错误，以孩子的能力确实是照顾不到的，没关系，让它去。这样的小错误很容易被学生自己修正过来。

有些西方的汉学家，研究中国古典文学会有新的突破，而中国学者却没有。为什么？以为汉学家感叹：“中国现在的古典文学研究，都被清代的选本搞坏了。”“《唐诗三百首》不能说选得不好，但这个本子一流行，就被视为唐诗的规范，人们不再从《全唐诗》挖掘了。中国的教育中，你还没开始研究，还没有形成自己的想法、观点，什么是经典、经典讲了什么意思，就全都定好了……还有什么创见的余地？”思想受到局限，自然难有突破，即便自己私底下有想法，也不敢表达。

——创造性被扼杀，源于从古至今的孔孟式的“传道授业解惑”，以及“读经”的儒家传统。

“你是否学到了知识，要看你能否把自以为有的知识表达出来。如果表达不出来，就说明你没有意识到你不懂的东西”。其实，如果你不能把你以为自己懂了东西表达出来，就说明你没有真正理解，没有真的懂。

——关于这一点，我写过一篇博客：《通过解释学习》，说的是同一个意思。怎样才叫学会？不是记住，而是反馈和应用。能否“应用”很难判别，能否反馈则可以通过学生的表达来实现。只会听讲、记笔记，不会反馈、表达自己的人，只可能是“书呆子”。

常青藤原则.笔记四.与众不同

书生 — Tue, 18 Aug 2009 07:51:47 +0000

关于“与众不同”这条，我单列出来写一些东西，除了笔记，还有我自己的想法。

（作者幼时）老师批评作者，说他聪明，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还在心中窃喜：‘我还是聪明呀！’这一自我意识，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以后不管我的功课怎么一塌糊涂，我都有个与众不同的信念，觉得哪天自己会不得了的，会干一番大事业的。
韩寒在《三重门》的后记里写道：“将一句话谨献给所有正春风得意或秋风不得意的人们，非常平凡，但你一定要坚信自己：我是金子，我要闪光的。”

——自己认为自己了不起，认为自己是金子，往往最后就成了金子。“孩子相信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就可能成为什么样的人。人选择了自己。家长要帮助孩子做出好的选择。”

“人人平等不等于从中。与众不同感应该来源于对生命的真实感受：每个生命都是特殊的，都负有特殊的使命。要让孩子感受到自己生命的独特性。用中国的话说，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这可能是一种“生命的觉醒”，“觉得此生不可虚度，要给世界留下点东西，进而变成一个有责任感的人”。“聪明不意味着比别人优越，而意味着责任。世界上有许多复杂的事情，需要聪明的人去做。同时，聪明人应该帮助别人。”

——想一想，你的责任感或者那种英雄主义的使徒行者般的“情怀”和神圣情感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源自一种“I’m chosen”（我被选择来做某事）、“我与别人不一样，我比他们更出色，只有我可以做到”的自我意识？
——事实上，根据《乌合之众》的分析，从众的心态本质上就是一种对责任的逃避，因为人在集体中变成了无意识的“螺丝钉”，不用为集体的意志买单，不必承担责任。只有走出乌合之众，保持独立和清醒，才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教会孩子不从众，一方面要教会他们明辨是非，另一方面，是不是也应该让他们“自认为与众不同”？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的核心论题，基于一个经验性的事实：清教徒在各个领域尤其经济领域非常成功。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是“上帝的选民”，要显示出许多“与众不同的品质”，于是，他们“自觉不自觉地用行为来证明这种信念，即自己的行为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这是一个自我预设-自我实现的循环过程：我优秀，所以被选中，我有天赋所以我与众不同，我被选中所以我必须更与众不同。这和“正向心理循环”类似。少年行即要培养孩子这样的“与众不同感”（其实是挖掘孩子内心的“责任感”和“情怀”）。

亚裔在美国会受到某种不公平的待遇。这种“歧视”基于人们的一种普遍观念：亚裔聪明，别人在平等的竞争中很难超过他们，所以必须这么做。“许多亚裔自己相信这些，由此获得了智能优越的认同感，自觉不自觉地用行动证明自己确实比白人出色”。“你比别人聪明，不能用一般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这可能是一种偏见，但偏见如果能创造与众不同的认同感，能够成为“正向心理循环”的第一推动力，就是有益无害的。

——《Hero》中“天赋异秉”的“英雄们”是如何成为英雄的？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然后害怕、恐惧，但逐渐他们明白了自己“与众不同”的原因：我必须为这个世界承担其我与别人“与众不同”的责任。于是他们成就了一般人无法成就的事业。
——从这个意义上，梦想从何而来？梦想来源于内在的野心，来源于“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内心呼唤。

这种“优越的与众不同感”，会让孩子自觉地不从众，与平庸化的普罗大众保持心理上的距离，“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忙着呢，自己的生活很充实，很有意思”。从小感到自己与众不同的孩子，“往往比较自律，也比较成功”。

总结一下，让孩子感觉到自己“与众不同”至少有两个明显的好处：

第一，帮助孩子从小开始形成和培养“责任感”，一种“披戴着光荣与梦想”的使徒行者般的“情怀”。这是正向的心理循环，会让孩子更自信，促使他努力证明自己与众不同，从而使其更自律、更努力，更容易成功。

第二，防止孩子盲目从众，在人群中迷失自己的位置和方向。有助于帮助他培养独立的人格，始终能够独立判断并做出决定，不容易学坏。

常青藤原则.笔记三.心理循环

书生 — Mon, 17 Aug 2009 11:59:57 +0000

正向心理循环。正向心理循环是指这样一个过程：
我被人鼓励或取得某种小成就->我觉得自己有某种天赋->我有了兴趣->我更努力->我做得更好->我更成功->我更自信->我更觉得自己有这种天赋
至此，进入新的循环。

·每个人都有天赋，这是每个人信心的源泉。“你把孩子当填错，他才能成为天才”。“一个相信自己是天才的孩子，也有着更高的自我期望值、更远大的理想、更充分的信心。即使最终不可能有天才的表现，也能淋漓尽致地发挥自己的潜力。”
·“当一个人相信自己是数学天才时，就会自觉不自觉地在日常生活中寻找证据，证明自己是天才，甚至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也努力为自己创造证据”。兴趣和自信相辅相成。相信自己能干，有了自信，就会对所做的事有兴趣。
·“在孩子既定的智商条件下，给孩子创造最佳的心理和社会环境，使他能最大限度地把自己的智商发掘出来。”“你必须让他觉得自己聪明”。
·以上这些，正是我曾在小主人报和少年行的课堂上，对孩子们说过的。成功的根源是自信。自卑的人不可能成功。——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怎么让别人相信你？自己都不觉得会成功，怎么可能成功？自信从哪里来？来自正向的心理循环。

负向心理循环。负向心理循环是指这样一个过程：
我得不到鼓励或受到挫折->我逐渐丧失这方面的自信->我变得对此没有兴趣->我觉得自己难以成功，总比别人差->我不愿努力->我总做不好->我更自卑->我更觉得自己没有天赋
至此，进入新的循环。

·负向心理循环是孩子智力发展的最大障碍，其“第一推动力”可能就是小时候的一个偶然事件：不喜欢数学老师、数学课上有一次很不好的经历、被父母拿来攀比，觉得不如别人……
·太早接触很难的东西，会打击学生的自信和兴趣，会让孩子觉得自己对这个领域“没有天赋”、“我不行”。
·尽量避免任何一种对孩子形成负向心理循环的第一推动力。一个人如果在某个方面一直被人打击，就有可能“破罐子破摔”，越来越做不好。这和“破窗理论”是一回事。

正向心理循环和负向心理循环，我以为，这是青少年综合素质培养的核心理论，是一个孩子能否在将来——我指考入大学及以后——能否取得社会（普适价值）认可的最初的关键点。自信有什么重要？自信本身除了让人看起来更有魅力（charming）之外，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甚至很多时候自信会被认为是“自大”、“自以为是”。确实，自信的人很容易走向自负的反面。放在中国传统的价值观中，外显的自信更不被人认同。觉得是“抢风头”、“巧言令色”、“虚夸”……恐怕这些都是误会。自信并不必然是虚夸，不踏实是个很不好的毛病，但并非自信的人都不踏实。合理的自信是一个人取得更大成功的重要基础。

常青藤原则.笔记二

书生 — Mon, 17 Aug 2009 07:43:19 +0000

孩子要宠不要惯：宠孩子，所以可以暂时不分床（女孩儿）。但不能惯着孩子，所以要跟孩子讲清楚道理，让她自己意识到，到一定程度应该分床。所以分床问题的解决办法是，最后让孩子自己意识到，应该分床睡。

·宠：满足孩子的感情要求，确保孩子与家长的沟通渠道畅通，以后愿意与家长主动交流。对老师也是一样，要满足孩子的感情需求，使得孩子有话愿意对老师说。宠孩子是一种“感情投资”，以后要训孩子的时候，这是一种可以支取的“本钱”。
·让孩子主动意识到“自己错了”，或者“我要做某事”，然后经过引导，让她自己做出决定，效果会比家长强制好很多。同时还能培养孩子自己做决定、并为之承担责任的意识。这在与人沟通的过程中可说是条“黄金律”，将对方拉到自己的战线上来，获得最广泛的认同，与合作方拥有共同的明确的目标，办事会容易很多。

父母的重要性：常青藤的一个原则是“小型讨论班”，即使上大课，也在正式授课之外把大班拆成小组讨论。这种教育是“对话式的、互动式的”，要“发展出学生提出问题、进行置疑、辩论、说服、论证等等能力。”家长与孩子的沟通，就如同是这样的小型讨论班，使孩子始终处于能动的状态。

·除了“互动”之外，父母的重要性还体现在，参与孩子的活动中，以保证“自己和孩子活在一个世界里”。能站在孩子的立场上设身处地地思考问题，从而可以更好地理解孩子的想法和生活状况。
·家长要给孩子留出足够多的时间，所谓“陪孩子”，其实就是和孩子保持交流和沟通。老师对孩子也应当如此。所以必须小班化，给每个孩子都留出足够多的时间。

常青藤式幼儿园：“所有老师都是大学生，都受过育儿的职业训练”，“有许多能唱会跳”，“最好的老师，是一些临时的老师，她们大多是耶鲁的学生，才能及其丰富，说演戏就演戏，说唱歌就唱歌，说讲故事就是一大串故事”。“及时对每个孩子的具体需求做出反应，一个一个地帮助孩子学会基本的社会规范。”

·为什么我在小主人报的教法得到学生的认可？因为在小主人报的师资中，只有为数不多的老师能突破传统的教学方法，用这种“耶鲁学生”的方式，随需应变地与孩子沟通。少年行的老师，都应当具备此种类似的能力。
·这样的形式，可否发展出一套完整的、系统的方法论，作为师资培训的教材？（说实话，这是很难复制的东西）

不要过早读书：学前阶段最重要的挑战是发展感情和社会技能，即怎么和别人相处，怎么在陌生环境中保持情绪稳定等。

·我的理解是：这就是所谓的培养“情商”。放到国内现状来看，学生们对技术性、工具性的语数外的学习显然是太多了，那么少年行作为一种课外的综合素质培训课程，就应当摆脱这些应试的内容，培养的目标应该转变为“情商”。让孩子在与人的互动中成长，掌握社会技能、情绪快乐、信心十足、能说会道、善于沟通。
·事实上，国内的教育，一直都“把感情发育、社会能力排斥在教育之外”，甚至家长对此都不够重视。这一方面是应试的大背景造成的，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传统文化的影响，还有家长在逃避责任等等各种原因。少年行所做的，正是去补这块“学校不管、家长不懂的短板”，帮助孩子们培养健全的社会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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