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30
启蒙的情怀与理想
把这个问题再说深一步吧。有点意思了。
- 鲁迅思想的一个特点,到了顶点,就会有“对怀疑的怀疑”。也就是说,鲁迅虽然对启蒙主义提出了许多质疑,但他仍然坚持了启蒙主义。这就是鲁迅式的“反抗绝望”。
- ……我知道我这个人,我的理想主义、启蒙主义已经渗透到血液里了,我不可能根本放弃理想主义、启蒙主义。但我不能不面对现实,面对启蒙主义自身所存在的问题,我要彻底地打破“启蒙万能”的梦。“五四”时有这个梦,八十年代我们也有这个梦,以为启蒙可以解决中国的一切问题。现在,这个梦必须被打破……但是它又不是没有作用的,也就是说,要把启蒙放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上。
- 我经常在想,一个不知道爱、不知道怕的民族太可怕了。一个社会常靠两个东西维系:“爱”之外就是“怕”。小时候,老一辈的人常说,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做坏事,将来要遭报应,这是粗俗的宗教观念,却无形中维护了社会道德的一个底线。
- 我们正面临着这样的严重的民族精神危机,民族道德的危机,人心的危机。在我看来,这是当下中国最根本的问题。要纠正,恢复元气,引上正道,是很难很难的,而且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这是从根本上制约着民族政治、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此后最要紧的是改革国民性。”
书生批评:
- 这段话让我感到如此亲切。大三的时候,上了“文学原典导读”,一学期课程的内容就是通读鲁迅。那是我第一次以一种研究者的客观心态去读鲁迅,大量地读鲁迅。当然也少不了读鲁迅的相关文章。记得当时也是在钱理群的思路贯穿下,我找到了自己与鲁迅的某种共鸣: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 我相信这个社会中存在着的,尚有良知的知识分子,都能感受到周遭环境带来的“绝望”的气息。道德的崩坏、民主自由的不可得、社会舆论环境的极端倾向……且所有“敢于站出来”或“站出来过”的知识分子们,也都或多或少感受到过“无物之阵”的悲哀。这就构成了公共知识分子言说环境的悲剧地位,从中深切地感受到“绝望”。
- 这个时候,是理想主义和启蒙主义开始起作用的时候了。没有“情怀与理想”的人,就在这样的当口放弃了,沉沦了,退缩了,走回头路了。即便如鲁迅,也曾有过“抄魏碑”的时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但,能不能从抄魏碑的生活中走出来,就不能指望环境的变化,也无法依靠自身学识的长进,要从绝望中走出来,就必须有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勇气,有坚信能看到希望的信念,有“一定可以成功”或“之不可为而为之”的“使徒行者般”的决绝的信仰。这就是“情怀与理想”。
- 这种坚持,很傻很天真。但人应该有信仰,对么?
- 为信仰而坚持,为坚持信仰而付出,是值得的么?这是每个人自己的价值判断。
- 质疑启蒙又坚持启蒙,放弃言说的启蒙而改用可执行的“实业”的启蒙。正是沿着这样的逻辑理路,我推导出了和钱理群相似的结论——教育启蒙或许是“中国式启蒙”一条可行的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