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24
总有一种力量
沈兄,这是写给你的信。昨夜到家,我一直沉浸在回忆中。雨声里,过去的事情像一滴落在棉絮上的墨水,缓缓地缓缓地化开去。今晨5点就醒来,又没有做梦。我们好久没有见面聊天了,昨天意犹未尽。雨下大了,我又感冒,头疼欲裂,只能先行告辞。约好周六的课上再见。
沈兄,离我们分别,已有将近6年了吧?这样的话似乎只在电影里会听到:两个6年未见的朋友重逢。《非诚勿扰》里,秦奋和邬桑在车里告别,秦奋走出去,挥一挥手,没有回头。他们有十几年未见了吧。后来邬桑独自离开,他在车里听歌,跟着唱。冯小刚让镜头硬是死死地跟着他,一路跟着他。他唱着唱着就哭了,唱不下去了,只能停车,掩面而泣。
沈兄,昨夜我撑伞骑车转身回家的一路,耳边好像都在放着一首歌,我很难受。于是我只能一路告诉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骑车回家的十分钟,我把这句话念了20遍。直念到半夜里路边的行人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
沈兄,你所经历的,恰是我经历的。你蓬勃的青春,你跳跃的想法,你不甘的现实,你内心的挣扎。我说我不想弄脏我的手,我能理解你听到这话的感受。我知道你不会生气,因为我知道不管经过了多少事,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你到底还是那个拿过新概念二等奖的你。你说我坚持,说我难得,谢谢你。这些年我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评价,和你一样,给我这样的评价的人并不以为这也是他们应当有的追求。而我也知道,如我对你说的,那些磕长头的人,他们的手很脏,但他们的心很干净。我相信,你——至少那个我认识的你——就是这样一个磕长头的人。
沈兄,你说你要的是自由,你不要的是被轻蔑。可这就是现实。你应该听到过这样的比喻:我们每天都在被生活强奸。换个姿势好好享受,比奋起反抗更容易舒适。不要跟生活本身过不去。你要的自由不是你可以争取到的,你不要的轻蔑也不是你可以摆脱的。如果你没有枯灯古佛的准备,那么就不要轻言改变吧。
沈兄,我和你走过相似的路。我有过你的痛苦,如我们都曾学过的课文中,鲁迅所说的,那些铁屋子里梦醒的人。这是一个多么透彻的隐喻!我们都是梦醒了的人,我们都渴盼着铁屋子外的自由世界。改变局面的方法有很多,鲁迅的选择是喊醒身边的人,让大家一起来想办法;你的美术老师——和你——的选择是,改变自己去接受这个铁屋。而我的选择是,去看看这密不透风的铁屋四周——角落、接缝——有没有可以松动的地方。
沈兄,你问我为什么会去想那些问题。我不知道。我从没有问过自己。只知道自己常常会想。沈兄,你一定和我一样发现,我们的生活不应该是我们曾经经历或者正在经历的那个样子的吧?沈兄,你到底还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到底还是常常画画,常常思考,常常烦恼,常常为自己难过,你到底还是会在msn上找我聊天,你到底还是会想着要做很多事……沈兄,你到底还是你。你到底不是池中物。
沈兄,这世上有梦想的人不多,有坚持的人很少,坚持自己梦想的人寥寥无几。我懂得,任何一个时代的重担,都不是所有人的肩膀共同担负的。平常的生活不仅更容易得到,或许也更接近道法自然。我所想我所愿的,很遥远也很切近,很宏伟也很渺小。——我想改变世界。
你说和我聊聊很好,老友重逢,也让我也觉得世界很美好。路上你用你曾经的语调说,总有一种力量,让人泪流满面。是的沈兄,总有那么一种力量。




书生 回复:
九月 9th, 2009 at 7:04 下午
@沈涛,
沈兄,近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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