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痛与爱,成长与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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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岁末。这篇关乎我自己的盘点2008已经谋划了很久。这个标题是某一天深夜突然蹦出脑海的,痛与爱,成长与承担,这四个字应当毫无疑问是我这一年的关键词。早上我还在谋划着这篇日志的当口,看到《经济观察报》的年终特稿《什么是负责任的现代化》。我感到一种不谋而合的激荡人心:

“这的确让人有些沮丧。这些事我们不能不关心。”“那么,让我们每个人都负起自己的责任吧……让知识分子也负起自己的责任吧。我们反对功利与伪善,但是也要警惕那些坚定有余而宽容不足、浪漫有余而理性不足的人。我们需要知识分子圣徒般的执著精神。面对强权,面对腐败,面对道德沦丧,面对成千上万受到伤害的孩子,知识分子岂可袖手无言?……建设一个负责任的现代化,不能简单地将对一部分人的爱转换成对另一部分人的恨,而应该在宽容的基础上,唤起全社会对现代文明的理解与信任。……中国民族或许能因为这一天、这一年而成熟许多、成长许多。”

这正是我在告别2008年的时候,想对自己说的话。

这一年,我和过去的自己作了一场华丽的告别。我被动地结束了一段注定属于青春回忆的感情,却在被动的痛楚中学会了付出与承担,学会了面对自己。纠结和苦痛中,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成长。不痛不大。我愈发懂得珍惜,学会忘记,只把美好留作回忆。

这场与过去自己的别离是如此彻底,6月,在经历了感情变故与什邡洛水的志愿之行后,我选择了离开毕业后工作的第一家公司。半年后的今天,我依旧对这家公司的老板和同事充满感激。我一直都记得和你们的第一次见面,2007年的年夜饭。是你们为我今后的职业生涯打上了底色,让我如此自信,如此与众不同。

5月12日14点28分,这一场灾难或将是我人生的一个里程碑。我要感谢我的朋友,感谢老罗、韩寒、Vitamin这些地震之后第一时刻赶赴灾区的先行者,感谢我父母的理解和支持。从决定前往灾区到28日成行,大概是我此生第一次真正学会,以个体的力量去主动承担作为一个集体的责任。28日在双流机场落地的那一刻,我确实感到神圣和光荣。29日进入什邡洛水,第一眼看到当地的情状,闻到路边倒塌的房屋中散发的气味,我也确实有过担心和恐惧。后来的几天我们队伍的成员互相扶持着走过,玩笑不曾减少,但悲伤从未停止。四天里我们都哭过,都笑过,都抽过烟,都受过冻,都骂过人,都发过呆。人生二十四载,我不曾这样爱过我的生活,不曾这样对这个国家充满希望,也不曾这样明白,究竟什么,才值得我们追求。回上海的航班落地的时候,出发时的神圣和光荣,在经过了勇气和现实的锤炼后,变成了坚定的信念和担当。是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志愿者们身上辉耀着的单纯理想和人性光芒让我懂得,支撑起这个国家起死回生长久挺立的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政府的统治或人民的智慧,而是在千百万人中,总有人在重要关头站出来,将血肉之躯化为国家脊梁

我相信普世价值是存在的,我相信每一个人的痛苦都不是孤立的,我相信每一次痛苦都不是割裂的,我相信所有深重的苦难和切肤的疼痛——不论这苦难和疼痛是源自同胞还是自己——都将让我们更懂得珍惜和热爱。正是这痛与爱,让我褪去稚嫩,慢慢成长,学会承担。

这一年,我学会了不再轻易愤怒。大概这也是一场告别。我旁观一出出闹剧,从艳照门到周老虎,从毒奶粉到竞价排名……我渐渐能够安然平和地看待跳梁小丑和窃国大盗,学会收敛起愤怒的语调。我要把珍贵的激情,用于危难关头的挺身而出。

这一年,我相信了因果的报应与世间的轮回,我相信我们每个人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改变这个世界,相信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相信上帝无言,公道自在。也因着这相信,我修正了曾经不着边际的理想主义,决定从今后起走下的每一步都要留下踏实的脚印,要用认真负责的梦想为世界创造正向的价值

这一年,我不曾停止阅读和写作,虽然它们不曾给我带来现实的财富。这一年,我不曾中断思考和怀疑,虽然它们只留给我悲观和苦涩。在即将到来的2009年,我期待更多沉静的阅读、安心的写作、深刻的思考和理性的怀疑。不论它们看起来是多么地于事无补或毫无用处,我一直都将文章视为战场,期待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悲壮或辉煌。

这一年,朋友离合聚散。有人步入婚姻殿堂,有人远走异国他乡。我们这些84、85年生人,正在走上未来的舞台,当南方周末将80后列入年度人物候选的时候,当我和朋友们羽翼渐丰承担责任的时候,我有了自己作为一代人中一分子的归属感和骄傲。人群中,我们有着各自的孤单,但我们能辨认出彼此,学会携手前行,这让我们一次次确信,有些价值是值得共享的,而我们彼此,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大时代”的召唤下,我们将越来越能够凭借渐长的勇气、成熟、理智和判断,承担更多的责任,创造美好明天。

这一年,危机迎面杀到,激情澎湃而至。远在地球另一边的新任总统,用梦想的实现告诉我们每一个同样怀抱梦想的世界公民我们真正的力量,是我们坚忍的理想:民主,自由,机遇和永不屈服的希望。

这一年,我作了很多决定,其中一些,或将直接影响我将来要走的路。我没有把握成功,但我有把握说,对于这些决定,我一定会坚持。我了解自己将会遇到的麻烦和问题,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承受打击,解决问题,承担责任。这一次虽然仍旧理想先行,但绝不是冲动的决定,在迎接机遇与挑战并存的2009年之时,我为自己鼓劲:有这么多喜欢你、信任你的孩子和家长,有无私出手相助的朋友,还有永远站在背后默默支持的家人,你决不能放弃,决不能让他们失望。

不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一年年末的这个决定,对于我将足够重要。这句话我写给信任我的孩子们:我有过与你们一样的痛,所以我会付出更多的爱,我和你们经历过相似的成长,所以我带你们一同承担。

我们的父辈,与共和国一起成长,疼痛着她的疼痛,辉煌着她的辉煌。回望60年神州苍莽,是非功过留与后人评说。多灾多难的2008走到了尽头,父辈的苦痛、坚持和勇往无前给予我们力量。每一代人,都是在疼痛与磨难中长大的。和父辈相比,我们已经幸运得太多,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不必付出艰辛不必经历磨难。这一年,或许就将是一个分水岭,在这一年里,渐渐长大的我们,正学着更理智、更成熟地面对考验,在已经临近的“大时代”里,有所担当。所有悲伤都让它过去吧,我们从中收获前行的力量,所有磨砺都让它到来吧,我们学会超越梦想。

这个国家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一如我还有更远的梦想要实现。
这一年的痛,都将化作爱。让这个国家的公民心手相连;让我欣然付出。
这一年的成长,都将变为承担。让80后变得沉着勇敢、从容不迫;让我坦然面对。

要勇敢,要坚定,要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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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评论

  1. 天下有雪 2009-01-1,5:50 下午

    看了两遍,荡气回肠,心驰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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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dmin 回复:

    谢谢!愧不敢当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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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asansan 2009-01-2,12:11 上午

    已经在抓虾里读过全文了,看到志愿者那一段,进来致以敬意一下下。呵呵,很有激情的人嘛。附带说一下,事发那天,我在雅安。群山落石,确实比较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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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dmin 回复:

    地震那天你在雅安??旅游?
    雅安那里当天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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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owers 2009-01-4,9:27 上午

    08年给了我们太多的欢乐与痛苦,不过还是感谢08年,我们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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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蜻蜓 2009-01-7,5:08 下午

    想说很多话,又说不出来。
    你的所有感受,我也都有过。孤独地迎接它们,然后沉淀。
    于是再见只有沉默。
    09年也好90年也好,就继续默默守望,就这样看到彼此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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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lash 2009-01-12,5:20 上午

    文章不错。路过此地给你踩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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