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7
激情需要理性 – 读《乌合之众》之二
“群体在智力上总是低于孤立的个人,但是从感情及其激起的行动这个角度看,群体可以比个人表现的更好或更差,这全看环境如何。一切取决于群体所接受的暗示具有什么性质。……正是群体,而不是孤立的个人,会不顾一切地慷慨赴难,为一种教义或观念的凯旋提供了保证;会怀着赢得荣誉的热情赴汤蹈火;会导致——就像十字军时代那样,在几乎全无粮草和装备的情况下——向异教徒讨还基督的墓地,或者像1793年那样捍卫自己的祖国。这种英雄主义毫无疑问有着无意识的成分,然而正是这种英雄主义创造了历史。如果人民只会以冷酷无情的方式干大事,世界史上便不会留下他们多少记录了。”
——《乌合之众》第一卷,第一章,群体的一般特征(P19)
这段话是第一章的总结,从两个角度来审视群体与个人。
智力上,没有疑问,群体的智力总是低于独立的个体。有句话说,夫妇俩呆在一起,会按照两人中更糟糕的一种方式生活:更懒惰、更不拘小节……群体总是会把智力更高的人带向平均水平,所谓的“走向平庸”。
从感情角度来看,群体的表现会和个体的行为不同,但是无法确定是更好还是更坏——这取决于群体在采取行动之前,接受的是怎样的暗示。文革显然就不是一个好的暗示,而相反,抗震救灾的志愿者行动,应该就是一个好的暗示。群体无意识行为其实在抹杀了智力的干扰之后,凸显了激情和冲动这种人类原始、本能的应激反应(不受大脑控制,受感情和脊椎控制),而激情和冲动因为较少受到理智(智力)的限制,所以无法确保它会走向好的一端。
所以对于群体无意识的状况,我们不能对其结果用二分法一概而论,而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是否有可能通过理性的力量对群体的激情和冲动加以引导和组织?或者,在应用到现实的制度时,理性的力量和激情与冲动的力量,应该如何结合?作为一个社会心理学的问题,如果把独裁和民主放在其中,是不是能找到各自的发展逻辑和研究空间?
回到原文。改变历史或许有两种办法:理性的分析和建设,激情的破坏和冲击。
理性的分析和建设是自上而下的改革,并且只有当改革的发起者足够理性、睿智的时候,改革才会走上正途,比如维新;
激情的破坏和冲击是自下而上的革命,并且只有当引发革命中群体无意识的“暗示”是善意的时候,革命才不会带来暴政和恶果。比如……嗯,我举不出比如。
客观地说,从制度的变革角度来看,历史的经验似乎在告诉我们,理性的分析和建设比激情的破坏和冲击靠谱得多。当然这并不是说激情的破坏和冲击没有价值——志愿者行动往往就是从激情开始的,对现有制度的颠覆往往也是从激情引发的。只是所有这些激情的破坏和冲击,都需要一个好的暗示,需要一定的理性的引导和组织。
从这个角度来分析NGO的作用,是不是更理论化一些?
从这个角度思考公民社会,是不是会比较绝望?
以后有空再说。



